他仰起脸,方圆登时后退三步。
沈钦似乎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痛苦中,说话都很费劲:“我看上去很糟糕?”
方圆勉强地道:“还好。”
但他的肢体语言不会说谎,他不敢贴近沈钦,且肩背绷得紧紧的,似乎害怕沈钦随时暴起伤人。
他把天女峰发生的事大体告诉了沈钦,劝沈钦体谅贺星河的苦衷,他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宫主也无可奈何,您千万别怪他。”
沈钦呼吸灼热,轻笑着道:“我怎么可能怪他呢。”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今夜死在天女峰,不是不怕的,只是他更怕自己死了以后,贺星河会崩溃。
沈钦甫一露面,天女峰就响起一片低呼,紫霄宫的弟子们都放下了剑,他们已经相信了谭林的说辞,大师兄这模样不是被影鬼寄生还能是什么?
谭林挑衅地望着贺星河,高声问:“贺宫主,你还有什么解释?”
贺星河的眼里亦有惊讶一闪而过——他跟沈钦不过一天没见,沈钦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他压下那瞬间的惊讶,道:“师兄之事确实是我之过,我对师兄存有私心,有愧于我的紫霄宫宫主之位,此外,我以我的宫主之位保证,师兄绝不会作恶伤人。”
谭林故作惊讶:“沈钦绝不会作恶伤人?那贺宫主,你背上的伤从何而来啊?”
众人的视线都投向贺星河,却不见他有丝毫慌张,他反问谭林:“我师兄伤我之事只有我和他二人知晓,哦,还有寄生在他身上的影鬼,你是如何知道的?我和师兄与你素无往来,不可能告诉你,那只有……”
贺星河的言下之意一目了然,谭林跟寄生在沈钦身上的影鬼之王有勾结。
在方圆的示意之下,紫霄宫众弟子悄无声息地堵住下山的去路。
谭林等人亦警惕起来,互相靠近,视线在紫霄宫众人之间逡巡,谭林的脸僵着,试图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贺星河模仿他方才的语气,不屑地道:“谭宫主,你还有什么解释?”
谭林反问他:“那你呢,就准备继续纵容你的师兄?什么也不干?那你如何向天下修真者交代?”
贺星河淡淡道:“我要交代的人当中不包括你,就不劳你费心了,等你死了,我自会给我紫霄宫弟子一个交代。”
所有人都没想到,贺星河会亲自动手。
而且他率先袭击的对象竟不是谭林,而是万鬼门的云门主,云门主早有准备,还是被贺星河的剑气割断面纱,在面颊和鼻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贺星河毫无保留,浩荡的真气让四周的修真者呼吸一滞,方圆拽着沈钦往后退了退,以防被误伤,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星河,天下第一的修真者战力全开,那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大部分修真者穷其一生也看不到一次。
沈钦亦追随着贺星河的身影,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喘息越来越粗重,他的耳边似乎能听到恶魔的桀桀怪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正被挤压、侵占,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东菱轻声道:“贺宫主要杀了他们。”
贺星河凛冽的杀意几乎具象化,让天女峰的夜雾寒气愈重,修为低的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和真气流动,东菱历练之后进步飞快,此时也只能看个囫囵。
贺星河的修为太恐怖了,谭林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勉强支撑着与他对战,先后都受了伤,贺星河杀了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他尤其针对云门主,云门主修为不如谭林,脏腑受创,吐了一大口血。
圆月升到最高处,贺星河踏着月光悬在半空,他的长剑仿佛吸走了天地间的月华,凝成了一道近十丈高的剑华,锐意无匹,这就是当世第一剑修的实力,令人见之胆寒。
谭林等人毫不怀疑,这杀招一落,他们就将殒身当场。
情急之下,云门主冲着沈钦的方向大喊一声:“主上救命!”
那嗓音没有半点柔婉,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