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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仇二忽然把跪在地上的禾生拽了起来,说:“你起来。”
“二爷……”
“我送他走。”
说完,仇二便一言不发地拽着他的胳膊,走向了不远处的那处哨亭。
他冷着脸对守在哨亭内的那两个小土寇说道:“三爷那边叫你二人过去帮忙,这里先由禾生守着,等吃过中午那场,你们再来换他。”
那两个小土寇闻言十分高兴,两人方才还在埋怨说自己运气差,偏偏抓阄抓到今日轮守,别人都在那里吃酒沾喜气,也不知道他们晚上回去还能不能吃到几口剩酒。
如今听到有这种好事,两人顿时过来拍了拍禾生的肩,说:“好兄弟,下回再有好事,我俩一定也想着你……”
不等他们说完,仇二便皱眉催促道:“别废话了,三哥那里还等着呢。”
两人这才小跑着走了。
等两人离开后,仇二吹了声口哨,招呼金凤儿他们过来,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沈琅身上:“我再带你们走一段,绕开那些陷阱后,你们就得自己走了。”
沈琅:“好。”
顿了顿,他又说:“多谢你。”
仇二面无表情地:“在这山上,至少还有吃有喝、衣食无忧,下了山,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你要想好。”
“若现在你反悔要回去,我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用了,”沈琅笃定道,“我要走。”
仇二扯了扯嘴角:“行。”
两人跟着前头的仇二,很沉默地往山下走去。
仇二对这山里的路太熟悉了,知道许多便捷的小道,因此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他们走到了半山的位置。
“从这里下去,就不设陷阱了,”仇二转头看着后边气喘吁吁的那两个人,“你们自己走吧。”
“换我来吧,”邵妈妈对金凤儿说,“你拿包袱。”
于是沈琅又到了邵妈妈背上,前者抬眼看向仇二,还是那一句话:“多谢二当家。”
“那么,”沈琅轻声,“就此别过了。”
仇二没说话。
直到他们离开,仇二盯着沈琅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又追上去几步,开口道:“等等。”
“好歹……”仇二低声道,“你跟我大哥好了一场,不留下一点信物给他吗?”
沈琅道:“好聚好散,何必呢。”
可仇二还是死盯着他:“万一他后悔了……怎么办?”
沈琅怕他反悔不肯放他们走,因此便伸手扯下自己头上那条青色发带,递过去。
仇二一把抓住了,紧攥在手里。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点怅然、又有一点失落。
快回到寨子里时,仇二终于忍不住,低头狠狠闻了一下那条发带上的气味,淡淡的一股兰花香。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兴奋之余他又觉得羞耻,心里有种对自己深深的厌弃感。
沈琅是大哥的,哪怕他现在已经不要了。
想到这里,仇二的脸色忽然又灰冷了下来。疯了,疯子,他忍不住这样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于是手里那条他出于私心留下的发带,忽而就变得十分烫手,他站在悬崖边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它丢了下去。
算了。
第48章
薛鸷昨夜一宿都没睡着。
天亮时才合上眼, 便被李三和几个土寇轮番砸门给叫了起来,好容易挣扎着起身后,又被几个妇人簇拥着换上了样式繁复的大红喜服, 连头发也被梳得一丝不苟。
薛鸷有些恍惚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样正正经经地扮上,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匪气与凶相无端被削弱了许多, 看上去倒像是个普通人家的郎君了。
毫无来由的, 他忽然感到了一种矛盾的茫然。
那个姓付的姑娘很好, 爱说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