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是承认了,黄贤弟收束自我,成了人人称赞的黄小姐。
诸葛亮轻叹一声,世人对女子确是苛刻许多,尤其是才华出众趁得男子尤为蠢笨的女子。
他在席上坐下,从书堆旁拿出一张古琴,轻轻拨动,低声道:“亮若只将你当做普通朋友,你是否诚于己,是否以自己心意而活,亮皆会尊重。”
琴声淙淙,他的声音若隐若现。
“倘若……”他琴声顿了一顿,耳廓微红,现出一丝掩藏不住的紧张来。
看来自进门以来的冷然,也并非全然没有紧张的缘故。
毕竟,即便后期如何经天纬地,此时也不过是个未经历感情的少年人。
宝钗舒了口气,方才被逼迫的些许不舒服倏然消散。
诸葛亮手下琴声不停,继续道:“小姐上次送冬衣之情,让亮斗胆作了些猜想,故而方才说了许多妄语。”
“倘若亮猜想不错,还请小姐点一点头,亮才敢继续大胆妄言下去。”
琴声变得缠绵,弹琴人抬起俊朗眉眼,看向窗旁女子。
宝钗面红如火,她哪里想到诸葛亮不好好吃饭,是为了激她来谈论这些事情。
她从未与人谈论过感情,之前唯一见过的两情相悦者,是宝玉与黛玉,可她也不能知他二人私下究竟如何相处。
琴声渐缓,一点点冷下去。
宝钗心乱如麻,史书上说黄承彦找到诸葛亮,告诉他“身有丑女,才堪相配”,二人就成就了姻缘。
七日前送了冬衣,他没有拒绝,接下来理所应当的应是等守孝期满,然后托人求亲。
哪知到了如今,还需要两人当面谈呢。
琴声止,诸葛亮收琴,站起身来,似要走出门去。
宝钗忍不住道:“等等!”
诸葛亮转身,见她面红耳赤,心下一软,道:“小姐面薄,不需勉强。且让亮姑妄言之,若觉不对,小姐随时走出去即可。”
他站在窗前,看着漫山冰雪道:
“亮并不羡慕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未来的妻子,亮希望是真实鲜活的,可以尽展聪明才华的,可以与亮针锋相对的!”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
诸葛亮渐渐镇定下来,朗声道:“只有不够聪明的男人,才会惧怕比他聪明的女人!”
他回过头来,展开袍袖,满满的自信潇洒:“卿有何才?尽可施展就是了!”
宝钗骑马回去时,那野兔的尸体仍埋在雪里,已冻得僵硬发直。
她心头热血涌动,这里没有冷香丸可以吃,压制不了这股热毒。
诸葛亮最后那番话,字里行间似是在求亲。
他求的,却是全然的她,蓬勃的,展露峥嵘的,想要直上青云,欲与男子争高低的生命!
前方有一牧鹿,鹿角峥嵘,傲然行于枝叉林立的参天乔木之间。
宝钗从背后抽出弓箭,心情依然激荡不休,手指颤动得厉害,第一箭竟然射偏了,远远插入雪地之间。
那鹿受惊,狂奔而去。
她轻踢马腹,纵马追了上去,道路崎岖,冰雪溜滑。
她丝毫不惧,枣红马愈来愈快,夹着树上落雪的风,刀子般刮过脸颊,一颗心仍如烈火般炙烧。
前方无路,一座断崖横亘其前,牧鹿脚步踟躇。
宝钗定一定心神,再抽出一支箭,拈弓,搭箭,正中鹿颈,一气呵成。
若她是一男儿,亲身跃马由缰,逐鹿中原,天下未尝不可得也!
宝钗立于崖边,清啸一声,啸声惊动山鸟,纷纷展翅飞入高空。
远方,琴声相和,与啸声相扶相绕,直达穹顶。
黄夫人吃素,见女儿血淋淋地拎着兔子回来,忍不住向黄承彦抱怨:“这孩子,端庄了两年,又开始野了。”
宝钗飒然笑道:“还有一只鹿呢,劳烦哥哥带人去搬回来吧!”
黄晷听得妹妹猎到了鹿,以为是只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