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见状调侃:“你手艺不错,赶得上人间那些专门为新娘挽发的妇人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我看你自己的头发就只是用一个玉冠束起,简单得很。”
“你出九幽之后。” 楼砚辞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女子的发间穿梭,答得简单。
“专门为我学的?”
“嗯。”
“啧啧,小仙君,你心思不纯哦,你可知道在人间男子为女子挽发是什么意思?”
楼砚辞的手一顿。
“嗯。”
“……”没料到他竟真的点了头,女子反而被噎了噎,“小仙君你学坏了,竟懂得反将我一军了。”
“没有将你军。” 楼砚辞轻声回她,“南徽,我不是个呆子。我心悦于你。”
镇妖塔之上,寒风凛冽。
女子怔愣了几息,随即合掌,若有所思:“难怪看我看得这般紧。原来是对我有意啊。”
“我竟没有察觉。”
“快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女子面上露出几分狡黠,想回头看他的神情,一不小心,却扯到了发丝。
“嘶,好痛。”女子喊痛,伸手朝后轻轻打了他,“轻点儿。”
楼砚辞闻言顺从地将动作放得更轻了几分。
见他这般听话,女子一时作弄心起,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不满意的模样:“你这人话也忒少了。”
“这样可讨不到女子欢心,我与你说十句,你就回我一个‘嗯’字,也太无趣了些,我要觉得无趣,我可就不会选择与你一起了。”
女子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他。
分明知道她说的不过是假话。
楼砚辞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是我不对。”他出声认错,言辞恳切。
女子得意地翘了翘嘴角,轻快的声音传来:“好了,原谅你了,快说快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楼砚辞小心地为女子掩好鬓边被风吹跑的发丝,垂下眼睛:“……第一面。”
九幽见她的第一面,他就对她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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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辞出生在凡间帝王家,娘亲因生他耗尽力气而亡。
他后来听无数人讲起过那日的情形,众人皆津津乐道,说他出生时霞光万道,朱鸟衔环来贺。
仙山山主踏云而来,断定他娘亲此胎不凡,乃天生仙骨,必会飞升成仙。
他爹闻言大喜,高喊着顺应天命,命令太医一定要保住他。
太医院无敢不从,倾尽全力,保住他降生。
此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赞叹他出生不凡。至于他娘,不过是天命之子降世的一些小小牺牲而已,自然无人问津。
他躲在家中祠堂里,看着娘亲的画像,想起那日的霞光和朱鸟,觉得更像是在为娘亲践行。
不过好在这世上,还有人惦记着他娘——
“那个王八羔子配不上我女儿!”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生子肖父!”
“是你和你父王克死了她!”
每到娘亲祭日,外祖父外祖母都会这般骂他。
他知道外祖母不喜欢他和他父王。
他的娘亲骁勇善战,是一等一的好女郎,只是眼光不好,被他父王的好相貌迷了心智,铁了心地要嫁给他父王,可他父王风流成性,他娘亲生产时还在外面风花雪月,以至于他娘急火攻心,最终难产而死。
娘亲去世之后,他父王很快便有了续弦,还有了无数房妾室,也有了无数个孩子。
娘亲像是一场活不过冬日的积雪,很快就在庭院内消融瓦解,再也不见踪迹。
若不是有仙山山主的批语,他觉得他也早该如同他娘亲一般被他父王忘了。
他对他父王而言,唯一的用处也便只有这个“必定飞升”的身份。
“别听那群疯子的话,他们女儿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