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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温离趴在竹床上,莹白的指尖一下没一下的点在玉简上,心不在焉。
容恙说夜里再同她说话,将门规给她,于是她便一直候着,好几次都快要闭上了眼儿,却还坚持着。
可等呀等还是没等到他将玉简连通。
“怎么还不来呀。”温离戳了戳玉简,小声嘟囔。
眼皮耷拉 ,困意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难以克制,越是想强撑起精神,便越容易陷入迷糊中。
然后温离终究不是自己的对手,香甜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正抱着啃大鸡腿,鸡腿酥酥脆脆,一口一口,砸吧砸吧的嚼着,可她越嚼着越不对劲,这鸡腿一点也香一点也不脆了,反倒是冰冰凉凉滑溜溜的,咬的人牙疼疼的,她是越咬越不得劲,突然,手中的鸡腿变成了一个长着鸡腿脑袋的怪物,只见那怪物张开嘴,油滋滋的口水淌了满地,肉嘴巴搅动着,伏在她耳畔宛如恶魔低语:
疯狂星期四,A我五十吃大餐!
“呸呸呸!”温离吐出嘴里冰冰凉凉的东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并未残缺的身体,这才大松一气。
窗外有些蒙蒙亮,晨起的雾笼罩在整个山谷间,为此添上一抹幽静的滤镜。
温离擦了擦嘴,顺便连带玉简上的口水也擦去,玉简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开起,金黄色的灵光环绕着一圈又一圈。
温离猛地从床上坐起,清了清嗓子,而后又夹起自认为好听的语气:“ 你没被我吵到吧?”
几乎是说出口的下一刻容阙便回复了她:【没有。】
温离心安:“那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温离点点头:“那你要不早点睡?”
【】
沉默。
温离眨眨眼,猜出他有话要说,但没说出口,于是便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方才】
那边似乎下定很大决心。
【方才在梦里一直喊的KMH是什么人?】
“我一直在喊吗?”
【嗯,一直在喊,还在喊让姓柒丝诶你五十,你要去买鸡腿,姓柒丝和KMH是谁?】
温离:“”
她拒绝回答。
丢人,实在丢人,丢人到族谱都要单开出一页来记录。
【我只是有些奇怪,没事。】他没得到回应,并不恼怒,而是贴心的解释。
温离想哭,“我也不知道,就是睡觉时候无心说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别想了,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要是再不睡,就不用睡了。修仙可不是字面意思啊。”
【好,休息吧。】
他并未纠缠。
温离重新躺了回去,本来还有的睡意全无,睁着大眼睛盯着头顶的帷幔,玉简还被放在枕边亮着光,两人都默不作声的没有将玉简关上,有意无意在等对方未说出口的话。
温离转了个身子,将玉简对着脸,有些气恼的盯着上边的字。
格外显眼的姓柒丝。
啊啊啊啊啊好烦!
谁能在她睡觉的时候堵住这张嘴啊。
温离气的将夏被移到脸上,遮住尖尖的下巴,只露出双水灵灵的小鹿眼,正机灵的转来转去。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将玉简举起,装作不经意的说:“你睡了吗?”
【没有。】
那厮清醒的不得了,回的很快。
温离:“你不睡我睡了?”
【好。】
温离:好你个大头鬼啊!不会用嘴就把嘴封上吧。
“哦。”她没好气的回了声,而后将玉简丢在枕边,自己转到另一个方向,埋头就是睡。
不喜欢睡觉的都是傻蛋,不睡觉会变成傻蛋,她才不要做傻蛋,傻蛋就让容恙做吧。
万籁俱寂,唯有蝉鸣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