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也沉着、拖沓着。转过一个街角,闻到一阵烤鸭的香气,正预备去吃个晚饭,走了两步,忽然瞥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成片的花灯之下,正跟卖花灯的老板说着什么。
我这颗沉着、拖沓着的心,霎时如枯木逢春一般,又生机勃勃了。
刚准备打个招呼,没想祁桁抬头一眼看见了我,惊讶中竟比我还欣喜,连忙跟我招手。我飘飘然走了两步过去,听得他道:
“竟然在这遇见了你,快,帮我一起把这些花灯抱回书局。”
***
“你竟然把整个铺子的花灯都包了?”
我惊愣地帮他收拾着铺子上的花灯,有兔子灯、六角灯、葫芦灯、花球灯、荷花灯、天灯……
那卖花灯的妇人做了这么大笔生意,数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幸而他买空的那家铺子不算大,我、祁桁连同严胜三个人一起,搬了大约两三个来回,终于把花灯都抱回了书局。
我气喘吁吁坐在书局的台阶上,问他:“你买这么多花灯干嘛?”
祁桁随意地道:“给弟弟妹妹们玩。”
我愕然指了指那堆了满满一屋子的花灯:“你家这么多弟弟妹妹啊?你们家的人都是葡萄藤上长出来的吗?”
祁桁闷笑一声没说话,过一会儿又看着严胜问:“方才多谢这位兄台帮忙了,不知……”
我赶紧地道:“他是我表哥,叫严胜,你叫他严大哥就行。”
严胜先是一愣,接着看过一眼,马上从善如流道:“没错。”
祁桁点点头,道:“那就多谢严大哥了。先前只着急搬东西,忘了问你们上街做什么,是不是将你们打扰了?”
“没打扰,只是出来闲逛,今天不是上元节吗,凑个热闹。”我顿了顿,接着道,“先前去你家书局买书,听纪远说你跟惜梦出去玩了,怎么没看见她?”
“是出来陪她去寺庙礼佛,”祁桁摇着头道,“今日人可是真多,庙外排了好长的队,折腾了大半天,一路又走了好远,她一回来就歇着了。”
“她去礼佛,怎么要挑你陪着?”
“是我不放心她,”祁桁叹了口气,嘴角带着无奈的苦笑,“寺在郊外地界,她一个女孩子,性子是大大咧咧的,真遇上什么土匪强盗,哪里招架得住?可她竟还不大想让我跟着,我更是觉着古怪,一路去了才知道,原来那闻声寺是有名的求姻缘的地方……”
真要遇上土匪强盗,你和她加一起也招架不住呀。
我腹诽一番,思忖一阵,道:“她是害羞了吧?”
祁桁点了点头。
“后来就只让我在庙外候着,不让我跟她一块。出来的时候,我瞧她手里拿着一张签文,脸上挂着笑,问她在笑什么,她就说那签文解的是她跟她的意中人命里有些羁绊。”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命里有羁绊?这签文解得真是有水平,也不说是好是坏,就说是有羁绊,都意中人了,如何能说没有羁绊?她还信这个?”
祁桁无奈地道:“信啊,高兴得回来路上还差点崴了脚。”
他嘶了一声,皱起来眉头,“平日里也没见她跟什么男子接触过啊,怎么就有意中人了呢?”
“可能是偶然间碰着的,没跟你说。”我又奇道,“她连这都跟你说,不怕你说她?”
“我向来管不住她,"祁桁又是无奈摇头,看着我,叹一口气,“也向来管不动你。”
***
休息了一会,我又问祁桁等下有什么事没,没有的话要么跟我们一起上街去玩。祁桁点头应下,又道:“不过你们得等我一会。”
他转身钻入了另一条巷子,一会的功夫,带着纪远回了书局。
书局天黑就不营业了,纪远赶来的时候嘴唇冒着油光,嘴角还沾着饭粒,像是刚刚才下了饭桌,进了书局,见满满一屋子花灯,“哇”地惊愕出了声。
祁桁站在一旁,吩咐他等下带着族里的弟弟妹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