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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方丈未出口的辩解。

方丈站在那里,面上似微有愠色,只是碍于洛北的身份,不敢当面说出来。他坐到了另外一侧:

“将军这是什么话,我若知道有人要谋害师弟,难道会坐视不理么?”

“方丈大师,我想将军绝不是这个意思。”裴伷先适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监院大师被人谋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倒毙在酒宴之上,如今伊逻卢城中已是人心惶惶。我与将军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查明真相。现在说怀疑,还太早了。我们此来,只是想得到法师的协助而已。”

他温言细语,神态谦卑,把方丈的火气抚平了不少。方丈也就着他给的台阶走了下来:“既然如此,请将军和裴长史吩咐吧。”

片刻之后,洛北与裴伷先重新走在高高的木栈道之上,一个青年僧人在前面为他们开路。他的眉骨平矮,双目有神,一张圆圆的面容上洋溢着慈和的笑容——方丈介绍说,此人是监院的弟子,从汉地来的僧人博明。

“师父的禅房离方丈法师不远。”他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给洛北和裴伷先介绍寺庙中的情况,几个追逐打闹的小沙弥自他身边穿过,险些撞在他的腰上。

“小心!”博明眼疾手快地一手拉过一个:“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在木栈道上打闹么?”

“知道了,博明师叔!”几个孩子一起停下,齐齐地喊道。博明这才挥了挥手,把他们都放了过去。可他们一到博明背后,没走几步,就又开始打打闹闹起来。

裴伷先笑道:“这几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哦,近些年来西域多战事,有不少孩子失去父母,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寺中收留了不少。”博明道:“他们可以学佛经,也可以学画壁画、画佛像,师父还专门拨了笔款项,给他们每餐添些餐食。”

洛北静默不言,只站在那里,望着滔滔河水自木栈道下而过。

裴伷先慨叹道:“监院法师慈悲为怀,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啊。”

“师父待人一向很好,平日对我们也是关爱有加。”说到此处,博明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他虽是龟兹王族出身,又做了监院,却从来不讲排场,不求奢侈,我们要给他端茶倒水,他都会拒绝……唉,可惜……”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停在一处禅房之前,博明躬身道礼,把他们让了进去。

监院的禅房墙壁上也画着彩绘,画着的是西方极乐世界中,佛祖讲经说法的胜景。亭台楼阁之中,笙鼓齐鸣,漫天神佛恭听说法,下方两位天女正在舞蹈。这壁画的色调比方丈房中鲜明得多,洛北不禁停在那里,细细地观摩起壁画来。

裴伷先已在房中寻了一圈,在书桌上找到几张写满了数字的草稿,他极快地扫了一眼草稿,很快就认出这是白迦叶计算某样款项时遗留的草稿,他拉了拉洛北的衣袖,轻声以突厥话道:

“将军,这里的账目怕都是从这位监院手中过的……而且,我担保他有两套账本。”

洛北知他是个财会的行家,却没想到他能从几张草稿上看出这许多门道,他轻轻一笑:“方丈法师的那本,一会儿我去问他要。至于真的那本……”

“我刚刚在房中翻了,没有翻到。不过也是,我要是白迦叶,必然要把这账本藏在一个妥帖之处才是。”裴伷先道。

洛北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若有所思地盯着壁画:“伷先,你看这几处飘带,是不是个文字的形状?”

裴伷先顺着他的提示望过去,正好在墙壁曲折处找到一串飞舞的飘带,他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

“文字?这好像只是飞舞的飘带吧?”

“不,这是文字。”洛北摇了摇头,“壁画绘画素有定规,工匠绝不可能拂逆法师心意私自在壁画上画些无意义的彩带。”

裴伷先也通晓西域诸多文字,但他端详壁画许久,也没找到方向:“可惜西域语言庞杂,我虽然通晓其中不少,也很难破解出其中含义,就连它的来源也不知道。”

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