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发生的每一幕又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脑子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诺德痛苦地捂住脸。

他是卡斯特的引导虫, 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是帝国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虽出身平民, 但从小循规蹈矩,知法守礼, 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和别的雌虫一样,等年纪到了, 成为某位雄虫殿下的附属,然后度过无趣的一生, 或是埋骨于战场,或是死在一个平静的夜晚。

雌虫都是这样的。

虽然阿诺德打从心底就不认同这样的“规则”,但帝国千百年来的制度不是光凭他一人就可以反抗的。

而就在他快打算认命的时候,阿摩利斯就这样带着一身的血腥出现在他眼前。

明明身为奴隶却拥有反抗的勇气, 明明已经沦为笼中鸟却能靠自己撕出一条路。

鲜血浸染了他浅金色的头发,却无法掩盖其绽放出的光芒。

如此耀眼的光芒就像太阳一样灼热,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吸引着无数人前赴后继,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阿诺德也是其中之一。

而阿摩利斯那澄蓝色的眼睛又像大海一样宽阔包容,温暖又平静,就仿佛心中有再多烦躁的也能被瞬间安抚。

多么矛盾,但又紧紧地吸引着阿诺德。

况且近距离与阿摩利斯相处之后,阿诺德才发现青年精致脆弱的外表下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看似对一切胸有成竹却又能差点把厨房点炸。

他看见过在操作机甲时无所畏惧的阿摩利斯,也看见过午后窝在沙发里撒娇耍赖不愿动弹的阿摩利斯。

这样的反差让阿诺德愈发沦陷,也逐渐让他在面对青年的时候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才导致了昨晚那一切的发生。阿摩利斯固然有些冲动,可又何尝不是他的纵容才促成这一切。

或许他的内心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阿摩利斯比他更勇敢地先迈出了那一步。

懊悔的情绪只涌上心头一瞬。

深藏于阿诺德骨子里叛逆使他莫名享受这种背德的快感。

但阿诺德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摩利斯。

所以,他重新坐起来,打开终端。

一行行字符在红瞳中闪过,阿诺德点击保存,然后向军部提交了结束休假的申请。

没多久,军部就通过了他的申请。

于此同时,一条通讯申请弹了出来。

是埃尔文,阿诺德的副官。

阿诺德接起通讯。

只听见对方的情绪有些激动,如果不是线上通讯的话,估计对方早就一把揪住阿诺德的领子了。

埃尔文是阿诺德从小的好友,两人都出身平民,也算是相互扶持才一路走到今天。

“阿诺德,你怎么申请结束休假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阿诺德哑言。

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事实上,因为长期与凶兽战斗的关系,他的精神海混乱程度已经达到阈值,一不小心就会引发暴动,这次军部能给阿诺德批这么长的假期主要也是希望阿诺德能好好梳理一番。

结果阿诺德这才休息多久,就又要回来上班,忧心阿诺德的埃尔文自然不同意。

不过——

阿诺德闭上眼,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精神海。

如果说之前阿诺德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喷发的火山,那现在就好像时间倒退了一般,回到火山喷发之前。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比起之前的情况好上不少。

阿诺德微微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红眸中甚至出现了罕见的呆愣。他都没注意到,他的精神海是什么时候被修复的?

一般来说,治愈精神海无非就这么几个办法,其中最常见也是最简单的那就是和雄虫结合。

可他……

阿诺德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