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浑身的腱子肉都抖动一下,让人不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疯狂举动。

“张文,你这番作态,可是对大燕有何不满?还是说,是楚国对大燕有何不满?”

楚黎非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眼皮也不抬,可他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出现,反而叫大殿内好几人安心下来。

张文自然认得楚黎非。若是旁人来说这话,他自然不服,可偏偏说这话的是楚黎非。

过去楚国与大燕交战,他作为将领自然也跟楚黎非交手过。可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明白自己觉得不可能战胜他。楚黎非太强大了,无论是其自身的武艺还是计谋,只要有他在,想要战胜大燕兼职就是天方夜谭。

楚黎非无愧于战胜之名。

而他胸口那一道长长的疤痕,也正是拜楚黎非所赐。当初这道伤口从胸膛一路延伸至腹部,深可见骨。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张文听到楚黎非的声音,那一刀带来的疼痛犹在昨日,在他的灵魂中颤栗不已。

他顿时熄下去呛声的打算,按照大燕的礼节,不情不愿地跪下,只是动作依旧不甚标准,但比起先前的模样倒是好多了。

陆远景用眼神示意李公公,这才让张文以及一种使臣起身。

可陆远景却控制不住地眼神飘忽起来,最终落到楚黎非的身上。

他对楚黎非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们有一同长大的情分在,甚至就连他如今能稳坐帝位,受万人朝拜,也脱不开楚黎非的关系。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

楚黎非太完美了,从家世到容貌无可指摘,文能吟诗作对,武能上阵杀敌,百姓皆知其名讳。

就仿佛,他才应该是真龙天子。

坐上了皇位,陆远景自然明白世上哪来的什么天意,不过是成王败寇,掌权者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登上这个位置给自己添的美名罢了。

那这个天子,又为什么不能是楚黎非呢?

他坐的越高,却反而越害怕。

刚刚张文连他这个皇帝似乎都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可楚黎非只是淡淡一句话,就叫他恭顺起来。

他看着楚黎非,却越觉得屁股下的这张龙椅滚烫非常,让他不得不生出疑心。

陆远景看向楚黎非的视线中,怀念着过去却又疑心这未来,视线注意到他腰间上的那一抹银光。

是楚黎非的配剑。

在他登上皇位的当天,他赐予了楚黎非那一柄尚方宝剑,上可斩昏君,下可除奸佞。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是杀得的。

如今,他也开始惧怕起来,这柄由他给出去的剑在将来会毫不留情地刺向他,会成为高悬于他头顶的梦魇。

现在,他想要收回去了。

“楚卿。”陆远景唤到,面上无甚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楚黎非依言走上前来。

而陆远景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从高高的龙椅上站起身,径直走下来。

张文的眼里划过一丝暗光,他隐晦地与身后几人交换眼神。

这一幕被陆墨辰捕捉到了,他沉着脸并没有出声,小酌一杯将心下的疑惑藏起。

陆远景正值壮年,没几步路的功夫就来到楚黎非的身边。他想收回他的尚方宝剑以及兵权,但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提起。

正在这时,张文倏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刀光乍现,径直向陆远景刺去。

他身后的几个使臣也皆抽出匕首,一个个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样子,分明就是楚国的死士。

一时之间,众人四散而逃,整个殿内充斥着慌乱的脚步声以及惊恐的喊叫声。

李公公见到这幅场景,直接瞪大了眼睛,连忙喊道:“刺客,有刺客!快来救驾——”

陆远景旧居帝位,疏于习武,早就没了年轻时的反应。因此一时之间直接愣在了原地,瞳孔缩小,而锋利的刀尖闪过寒光,在他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