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好,雨也好,尽管来吧,最好再肆虐些。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
短促的提琴反复奏响,《vivalavida》唤醒她的身体。
转身以内刃大一字环绕季林越滑行,她的裙摆展开,像君王的礼服。
贝斯开始和弦,歌词述说着历史往事,关于权力的消逝和路易十六的死亡。
当初定下这首选曲时,金荞麦给他们上了两堂理论课,讲的就是这段悲剧。
和着节拍,他们进入联合旋转。
从蹲姿换足,季林越起身变浅外刃燕式,叶绍瑶充当他的轴心,吸腿逆时针转。
又六圈,男伴换回蹲姿,女伴仰身提刀。
难度姿态变换够数,姿态保持也很好,最重要的一点,完全卡在节奏上。
以两圈单足转滑出,这回换季林越环绕滑行,在弦乐爆发时,两人来到长轴,变刃牵引叶绍瑶滑出后外刃弧线。
新的歌词唱起,两人收回交握的手,机动调整距离,进入单足不接触接续步。
右足后内外勾步,转三变刃后进入前内括弧步,再以单组蛇形步衔接,转三进入前内外勾步,他们始终保持平行。
在长轴的另一头,小捻转结束。
手拉手握法调整用刃和站位,配合拖音踢腿后,他们再次变换握法。
仍然是跳跃的节奏,但君王的权力走到末路,鼓点像极了临终的呐喊。
故事的悲壮在此刻到达顶峰。
三组四圈同捻步和一组额外的左后外刃捻转,他们从几乎贯穿冰场的斜线。
弧线托举结束,叶绍瑶重新踩实冰面,正好落在那句“butthatwaswhenIruledtheworld.”
从第一次剖析这首歌,她就意识到歌词与旋律的割裂。
问过金荞麦的想法,对方只说这是特殊的表现方式,搞艺术的都这样。
好歹也是老老实实坐在教室上过文化课的人,叶绍瑶盯着歌词思考良久,只能给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以乐景衬哀情。
但这又和“生命万岁”的主旨矛盾。
她始终想不通。
无数次揣摩角色,眼前光景快速掠过,无一例外是黑暗的欧洲中世纪、F国大革命,还有她化身的无头君主。
但没有指名道姓的故事,又何必刻意扮演谁呢?
笼统地讲,这是生命的赞歌,世界上的任何意象都能被赞颂。
自己也在其中。
圆形步还在继续,季林越感受到被更强的握力攥紧,让他险些没在单足串保持独立。
但叶绍瑶并没有任何异样,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他只需要全权配合。
节目进入后段,原本应该被迅速消耗的精力和体力被莫名的士气灌满。
两人滑速不减,甚至在圆形步后的衔接,叶绍瑶还即兴给自己加了小动作。
再听副歌,便不再有对权力易逝的感慨。
生命本身就超越一切,就算权力如何更迭。
长托举,她轻巧地翻上季林越的肩膀,在他保持大一字直线滑行时,用手掌把世界托起。
迅速过渡转体托举,她收手持续变换姿态。
叶绍瑶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体内融合,比如表演者的心境,和她所扮演的角色本身。
弓步蹬进编排特殊步法滑行。
关于这个技术动作的设计思路,她从来都把它定义为君主和黑暗的交缠。
她从没联想,自己也同样适用这个情形。
牵制浮足的那抹黑暗,是折磨到期年无法上冰的伤病,以为一望不到底的发育关,训练时挨过大大小小的臭骂。
跌回冰面。
君王挣扎无果,被黑暗温柔地吞噬、蚕食。
眼睛和脖颈被捂住,正好是间奏。
黑暗反钳住她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