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完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季林越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哑:“必须要纠结吗?”
“对,”叶绍瑶点头,“你说的对我毫无保留。”
他无奈地偏头,把她带进房间,锁上房门,一串动作像节目一气呵成。
室内很安静,只有新风系统碌碌运作着。
他刚洗过澡,穿了身宽松的睡衣,把结实的身体完全罩住。
然后,叶绍瑶看他弯下腰,将左腿的裤脚一圈一圈挽起。
拇指压在膝盖上两寸,刚好留出一道红印。
是她不小心用刀齿擦到的。
叶绍瑶心切,把人推到床尾,看自己造成的伤痕。
“用药了吗?”她问。
“没有破皮。”
“对不起。”
“我给你看,并不是想听这个。”
“那也对不起。”
她的指腹摸过这道印记,力道时轻时重。
她没办法控制,手有些颤抖。
从刚开始滑冰,穆教练就提醒她收好冰刀,冰刀不锋利,但也不安全。
轻轻划过皮肤,也会留下痕迹。
所以除了不得不用上冰刀的托举,她从来都将冰刀谨慎示人。
神色在脸上变了又变。
她蓦地攥紧裤腿:“我可以看看吗?”
在他的默许下,她又小心翼翼往上撩了几寸。
这道印子并不短。
季林越方才展示的,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小尾巴。
而伤痕的另一头,是——
更多道丑陋不堪的,横七竖八的,已经增生凸起的,新旧瘢痕。
第202章 二月立春的时候,再次相聚。
叶绍瑶做了半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那些实在有些可怖的疤痕生长成扭曲的怪物,握着无形的藤条鞭笞着她。
一记比一记更重。
她退到悬崖。
坠落,失重感过电般侵袭,下一秒,跌回被窝里。
一阵痉挛。
叶绍瑶抬手摁开床头的小夜灯,雪夜,微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侧脸埋在枕头里,她只有一半的视线,看床头柜上放了两只精致的桃木盒,里面躺着刚刚收获的银牌。
凌晨四点,还来得及做个美梦吗?
但是闭上眼睛,那些怪物又卷土重来。
她来回调整姿势,满眼困意,可怎样都无法舒服地睡去。
看来得在进集训队前,找心理师聊聊。
她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季林越。
负罪感?
还是内疚。
他的左腿并不是她常用的支撑腿,没看到的另一个裤管中,只会有更斑驳的画面。
她不敢细想。
“你以前从没提起过。”早饭间,她弱弱地说。
看她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来,季林越宽慰:“因为它们不值一提。”
“但你也很在意。”
后半夜的时候,她睁着眼睛回忆。
从他们开始搭档,她就没再见过季林越的短裤装扮。
行李箱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夏天去SuperAquaClub,他也拒绝了朋友们的泳裤邀请。
理由是海水过敏。
这很正常,没人的审美观会认为疤痕漂亮。
“可这不是自卑,”季林越说,“这是我的必经之路。”
他感谢它们存在。
他说得极认真,又好像云淡风轻,含笑去摘她的心魔。
叶绍瑶不知道曾经的他用多久才接受这样的事实,是不是也曾陷入同一个囹圄。
总之,她大概没办法立刻跨过这道坎。
这太残忍了。
“我们今天先把冰上的托举训练放一放吧。”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