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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姝色 野梨 124358 字 2个月前

这会子有杏书陪着,尚盈盈便惦记往流萤小筑里打个转儿。

刚跨过门槛,就觉着这地界儿清幽得紧。窗外几丛翠竹影影绰绰,筛下来的天光跟揉了金粉似的,软软铺在黛砖地上。屋里已拾掇得窗明几净,连个灰点子都找不见。

尚盈盈摸了摸榻上玉竹簟席,凉丝丝的还挺受用。正要落座歇歇腿,忽听得外头珠帘子轻碰,打眼瞧去,竟是酌兰寻她进来。

酌兰规规矩矩道个万福,声音清脆讨喜:

“奴婢给才人主子请安,才人万福。”

尚盈盈不禁莞尔,忙伸手扶酌兰一把:

“快起来说话。”

正要问来意,却见酌兰一双杏眼亮得像琉璃灯盏,开门见山地恳求道:

“好主子,奴婢想跟着您当差。”

尚盈盈被这话逗笑,拉着酌兰到自己跟前,轻点她鼻尖道:

“你这丫头莫不是糊涂油蒙了心?御前差事可有多少人眼红呢,你倒要往我这火坑里跳?”

“何况你若跟了我,万岁爷跟前儿又要谁伺候去?”

她自个儿前路如何,眼下尚还两说,又怎好拉酌兰进来蹚这浑水?伺候皇帝那是天大的风光,跟着她这刚承宠、根基未稳的小才人,前途未卜先甭提,还指不定要受多少闲气呢。

酌兰一梗脖子,顺势蹲在尚盈盈身前,仰脸儿说:“万岁爷跟前伺候的人乌泱泱一大片,哪里就缺奴婢这号人了?倒是您这儿孤孤单单的,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尚盈盈目光沉静地望着酌兰,轻声问道:

“你若当真铁了心要跟我走,那太皇太后那边,你又预备着如何开交?”

酌兰听罢,一脸的迷茫不解:

“这跟老祖宗有什么干系?”

这话一出,俩人顿时大眼瞪小眼,没奈何僵住了。

酌兰眨巴眨巴眼,突然“哎呀”一声,俏脸涨得通红,竟顺嘴喊道:

“姑姑!”

这一声“姑姑”喊得既委屈又亲近,倒让尚盈盈怔了怔。

“您平日里就是这样想奴婢的?”

酌兰跺了跺脚,又羞又恼地解释:

“老祖宗早就不理事儿了。奴婢是内侍监正经调拨过来伺候万岁爷的,哪里就存了那些个腌臜算计!”

尚盈盈见她这般模样,方知是自己想左了,脸上登时有些讪讪。正要赔不是,却见酌兰一头扎进她怀里,俨然是只撒娇的猫崽子:

“奴婢不管,奴婢就是要跟着您!姑姑待奴婢这般好,便如同奴婢的亲娘一般。如今姑姑做了才人主子,奴婢往后,更得将万岁爷当成家里的老爷子那般敬着、远着、好生伺候着!”

“若有半分歪心邪念,便教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浑说什么呢?”

尚盈盈忙不迭去捂酌兰的嘴,扭头跟杏书对了个眼神,俩人都瞧见彼此眼里的哭笑不得。

谁料正这当口,晏绪礼没叫人通传,已然悄无声息地踱到了门槛儿上。

他本是念着晌午前温存,特意寻过来瞧瞧尚盈盈,哪成想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那丫头片子石破天惊的一句“将万岁爷当家里老爷子敬着”。

晏绪礼身形僵住,面上神情未变,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抽搐一下。

敢情他昨夜刚跟媳妇儿敦伦燕好,今儿个就平白无故喜当爹?还是这么大个闺女。

来寿跟在后头,闻声憋笑憋得直打

颤,赶紧重重咳嗽一声,扯着尖嗓子唱道:

“万岁爷驾到!”

这一声儿嚎出来,惊得屋里三人魂儿都飞没半截,赶忙起身迎接圣驾。酌兰更是膝盖一软,“咚”地就跪瓷实了。

尚盈盈眼帘颤动,正撞见门上那道颀长身影。晏绪礼一袭绀青直裰,西晒日头斜剌剌打进来,照得襟前那片团龙金光迸射,熠熠生辉。

尚盈盈像被灼了眼,忽然羞怯地躲开目光,蹲身道:

“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