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虽不认得人,但她能辨出蟒袍,不禁暗自称奇。
“前面打头那位,是咱们万岁爷的三兄康王,曾在景章皇后膝下养过几年。后头那位还没及冠的,则是贵太妃亲出的荣王。”
杏书从前陪熙太嫔参加过宫宴,此刻说起这几位来,真是头头是道。
“旁边那位瞧着最俊的,就是顾小王爷了!”
听着姑姑们交谈,酌兰笑嘻嘻地插了句话儿。
听闻最后这位姓顾,并非晏氏宗亲,尚盈盈顿时反应过来:
“他是嘉毅郡王的长子?”
杏书笑着摸摸酌兰发间,朝尚盈盈颔首道:“前儿新封的顾婕妤,你还记得吧?他们俩正是兄妹。”
前日旨意下来,卫真县主并未如众人猜测般一步封嫔,而是先册为婕妤。但她目下已住进承祥宫主殿,想来迟早会再晋封的。
尚盈盈彻底弄清关系,边走边感叹道:“小王爷相貌出众,倒真是位玉面郎君。”
听得尚盈盈此言,酌兰不禁掩嘴儿笑道:“说出来您都得吃惊,小王爷可是常年在边关打滚儿的人呢。近来王府里打算为他议婚,这才在京里长久住下。这晒不黑、吹不糙的白皮子,想来是随了咱天家老郡主。”
杏书深以为然,用胳膊肘儿碰碰尚盈盈:“你瞧万岁爷,做太子前也是总在外头跑的,如今压根儿看不出来。”
尚盈盈只当没听见这话,兀自把话头掰回来:“他们既是同胞兄妹,想来顾婕妤也当是个美人。”
“姑姑这话可就说岔了。”
酌兰走在前头替姑姑们推门,见茶房里暂且无人,这才接着说道:
“小王爷只是顾婕妤名头上的亲兄,实际上是表兄来着。”
“竟还有这等事?”尚盈盈惊讶地瞪圆双眸。
亲兄和表兄,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压根都不是同姓同宗。
嘉毅王的爵位,又怎么能传给外甥呢?
见尚盈盈握着蒲扇,坐去炉子前定汤,杏书便帮着酌兰摆茶碗,还故作认真地提点:
“瞧瞧,还是得同你玉芙姑姑多学学。平素只顾关心自个儿差事,旁的一概闭上耳朵,半分都不理会。唯有这样,方能练出真本事呢。”
意识到这也许是个众人皆知的事儿,尚盈盈恼羞成怒,鼓着腮帮子哼道:
“好端端的,又抽冷子笑话我。”
杏书与酌兰挤在一块儿悄悄笑了半天,才终于好心替尚盈盈解惑:
“自打嘉毅王的亲儿子战死沙场,顾家全族再挑不出一个后代男丁,可不是要绝嗣了么?”
“念在顾氏满门忠烈,朝廷特许嘉毅王以甥继舅,好将郡王的爵位传下去。听说这小王爷从前还是姓……”
“姓杨。”见杏书蹙眉卡壳,酌兰快语接道,“他前年入嗣舅家一脉,打那之后,这才改姓的顾。”
杏书什么都知晓便罢了,酌兰才进宫一年,又是打哪儿知道的这些?
尚盈盈心里如此想,嘴上便如此问了。
酌兰闻言,登时弯起杏眸:“姑姑您忘啦?奴婢从前是在慈庆宫当差。”
“今岁开春那阵,趁着天儿暖和,嘉毅太妃还常进宫来,陪太皇太后说说话呢。”
酌兰将干净茶盏捧来,在矮几上摆了一圈儿:
“要依奴婢说,嘉毅太妃本身就是旁支儿郡主。她那孙女顾婕妤,跟咱们万岁爷之间,分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酌兰起身站直,扬着脸儿振振有词。
“再远那也叫皇亲国戚。”
尚盈盈谨慎地瞥了眼外头,拉酌兰蹲下来,屈指敲了下她脑门儿:
“往上捋根儿,总能捋到太祖皇帝身上,这可不就是凤子龙孙嘛?甭管是多是少,人家也沾了龙血龙脉。”
“要我说啊,还是远亲不如近邻。”
杏书也凑过来蹲着,伸手把酌兰解救下来,又朝她挤挤眼。
酌兰有了撑腰的,立马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