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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光刺眼,外面也格外热闹。

今天是什么日子?

哥舒翰慢慢坐了起来。

嘈杂声更大了,哥舒翰听到了欢呼。

欢呼?为什么有欢呼,何人在欢呼?

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强烈的预感。

这想法深埋他心中许久,日日不休在他心里扎根。

他不敢让这种子的枝丫冒出来,他是投降的罪人,他不配把大唐装在心上。

可深埋下处的根却扎进了土地,树根又粗又长,拢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哥舒翰用手抵住身下的地,想要站起来,他想离窗户更近一些,他想听的更真切一些。

“咣啷——”

牢狱门锁打开了。

哥舒翰期待抬头,却只看到安庆绪狰狞的一张脸。

他拿着刀,直冲着哥舒翰走过来。

哥舒翰仓皇倒在地上,利刃一点点逼近他的脖子。

他闭着眼,张了张嘴,最终鼓起勇气问道:“长安,回来了是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长安回来了。

只有长安回来了,安庆绪才会怒而杀了所有俘虏,他要逃离长安,他带不了那么多的人。

死亡的恐惧好像离哥舒翰越来越远了。

他紧闭的眼缝里溢出了眼泪。

慢慢的,他呜咽出声。

年迈孱弱的老人在这一刻哭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样。

他犯了错。

长安沦陷了,他守护的国土寸寸尽失。

他不敢承认错误,他助纣为虐。

他酿成了不可挽回的过失,他被囚禁在长安这片土地,可他内心无一日安宁,他饱受折磨,他无颜面对这里的每一抔土。

今日,长安,回来了。

那个因为他没能守住潼关而沦陷的长安,又回来了。

安庆绪怒骂:“疯子。”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哥舒翰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地,他的指缝里满是污泥。

不是污泥,这是长安土,重归大唐的长安土。

耳中似乎又传来了边关那首三岁稚儿都会吟唱的歌谣。

“北斗七星高。”

“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

“不敢过临洮。”

哥舒翰又流下了泪。

他没守住潼关,他没守好长安,他没护住大唐。

他愧对信任他的百姓,他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长安沦陷,是他之过啊!

此后再无带刀哥舒,再无百姓为他吟一首歌谣。

【后来,安禄山的儿子杀死了在牢中的哥舒翰。哥舒翰,死在了长安重新回归大唐怀抱的那一天。】

[唉,如果哥舒翰年轻,想必他一定不会投降的。]

[他可能是太怕死了。]

[死多疼啊,李隆基也怕死呢。]

[长安沦陷不是哥舒翰的错,他是想守潼关的。]

正在看天幕的哥舒翰哭出声,他像是无法接受自己投降的结局,哭成傻子。

此时他的一腔报国意气,和赤胆忠心像是被揉碎在他的肠中,他浑身皆疼。

哥舒翰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像是这样就能牢牢将他所有的忠心都锁在身体,刻在血肉中一样。

他跌坐在地,双手用力抓着地上的枯草,泥土钻进他的指甲。

不是泥土,是故土。

哥舒翰呜咽出声:“不降……”

“我哥舒翰,不降!!”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本来想□□千这样,但是昨天才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实在撑不太住,十个红包,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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