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几口下肚,发现味道有点熟悉——几个小时前的饭局上, 她还和苏瑶说有道粥口感丰富, 十分解腻, 苏瑶特意盛了一碗尝。
梁以曦端起饭盒瞧, 发现居然又是翠山雅居。
陈豫景收拾停当从洗漱间出来, 见她对着饭盒神情严肃, 忍不住问:“不好吃?”
他在梁以曦面前坐下, 顺手端起另外一碗, 替贵妃试毒似的, 捏着勺子谨慎尝了口, 抬眼瞧见梁以曦没拿勺子, 还给她递去一只。
梁以曦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要勺子, 还是回答他的“不好吃”, 她看上去有些郁闷, 捧起来一口气喝光了才咕哝道:“又是翠山雅居。”
陈豫景就笑, 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本来就很困, 浴室又待了那么久,梁以曦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只是人刚站起来, 陈豫景就伸手拢住她的腰,拉她坐到自己身上。他没说什么, 单纯不放人。梁以曦打量着, 想了想,念他受了伤,便也不动, 索性倚他肩头打盹。
睡衣买大了一号,估计李秘书也是托手底下人买的。
细颈、锁骨和肩头的肌肤暴露在明亮光线里,玉莹莹的。她歪着脑袋靠着,尽管疲惫到无以复加,但整个人是舒服的,有种被细致疼爱过的慵懒和惬意。眉间微微蹙着,不像是有心事,倒像是一场情事后漫长又缱绻的余韵。
就是颈侧的吻痕显眼。陈豫景垂眼注目,半晌低头吻了吻。他嗅到她身上的温暖与甜蜜,嘴唇就这么贴着没离开。
梁以曦缩起肩膀,觉得他呼吸好热。她躲得可爱,陈豫景低低笑,这下气息更是热烫。
于是,梁以曦躲得更厉害,两人间空隙拉大,可他一下就伸臂箍紧了。
好一会,耳鬓厮磨。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的注意力全在陈豫景的呼吸,慢慢地,他的呼吸仿佛牵连着胸口的心跳,频率都变得一样。梁以曦蜷起双腿,脚后跟蹭上陈豫景大腿,她整个缩进他怀里,感觉这样睡一觉似乎也不错。
一天下来,到这个时候,乱走的分针秒针好像才回到表盘,按部就班地滴滴答答。
虚虚实实的梦里,一大群色彩斑斓的珊瑚鱼忽远忽近,万花筒一样,弄得梁以曦心烦意乱。
挣扎着陷入深梦的前一秒,她突然睁眼,雪白的光亮冲开那一片光怪陆离,她挨着陈豫景肩窝,稍稍仰头,无意识叫了声他的名字,随即,心口跟着落下什么。
陈豫景的吻依旧流连在梁以曦颈侧,听到她的声音,他在喉咙口应了一声,沉沉的,温和又平稳。
他将她团抱着,仿佛年长的兽类看护自己的幼崽,叼在嘴边、寸步不离。
没一会,察觉梁以曦气息里的细微变化,陈豫景抬头。
她睡着了。
拉好梁以曦身上滑溜溜的睡衣,陈豫景关了灯,把人抱到床上。
一脱离他的怀抱,梁以曦就翻身面床躺平,看来是等不及舒展了。
午夜的风从窗口拂进。
即将入夏的津州,空气干燥,风声都变得薄脆,再热些,似乎可以吹起火星子。
不过这阵还是会有点雨。
乌云堆积在夜幕边缘,远远瞧着,仿佛一道横亘的黑色堤坝。
陈豫景在窗边站了会。玻璃上倒映着床上梁以曦的侧影。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痛作祟,他一点也不觉得困,相反,他清醒得近乎冷静。
发生的事在脑海翻了一遍,陈豫景转身走到沙发旁,捡起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一片漆黑中,雪亮的光照射在他脸上,映出他深暗如墨的眸色。
不过他的面容看不出与平日有任何不同。
几分钟后,他给李秘书发去一则正式的人事通知。
“明天上午十点,总行、各地分行,全行通告。”-
周义程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刻左右到的。
那会,梁以曦正在外间和苏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