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为什么要死?
纪怜珊不逃了,她满腔愤怒,冲着那些在她耳畔叫嚣的声音痛骂:
“什么玩意儿,这么一点小事,都敢叫我去死?”
她的怒火回荡在空旷的树林。
这要是给她一把刀、一柄剑,她能砍得孤魂野鬼抱头鼠窜。
那些幢幢黑影,似乎在夜色汇聚,一张口又是烦人的话语。
“听说了吗?她把自己名字都改掉了,也不是跟妈姓,家里往上数八辈子都没亲戚姓纪,她这算什么意思?”
“她妈脸色多难看啊,还好生了林迎,我就说当妈的得有儿子才靠得住。不然珊珊做这种事,她妈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咯,太不孝了。”
“闭嘴!”
纪怜珊站在树林,泪水仍在流,声音却凶恶坚定。
“反正我也没求她生我,反正我生下来之后根本没有得到爱。我不过是他们想生儿子的副产物,他们现在有儿子了,林家有耀祖了,我才不想叫林东方的孙女儿,林迎的姐姐,更不想叫林家那个嫁不出去的女的,谁的老婆,谁的妈!”
她在鬼影幢幢的树林,厉声呵斥那些规矩和那些传统。
在电影圈里,她全靠自己,养成了一身火爆的脾气。吃了很多苦,可是她也一年一年的走过来了。
“我的前途也用不着你们担心,等我老了死了,街头巷尾都会知道——”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纪怜珊!”
一通痛骂,更像是宣泄她心里的苦楚。
山里影子招摇的鬼魅,终于在她凶狠尖锐的叫骂里,露出了一点晃动的破绽。
纪怜珊胆大包天,伸手就去抓!
“啊!”
柔弱的痛呼,伴随着哭泣的挣扎。
纪怜珊抓出一个小女孩。
她很瘦,长头发纠结得没有好好打理,被纪怜珊拽在掌心的手臂,细得脆弱得会断掉。
她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
哭得害怕,一直在流泪。
“呜呜……呜呜呜……”
纪怜珊赶紧松了手,收起她虚张声势的凶恶,柔声细语的问: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在山里啊?”
陈菲娅不作声,默默的流着泪。
她没有办法实现这个可怕女人的愿望,因为她见到的愿望,光芒万丈、血海翻腾,比她实现过的所有愿望都要困难。
她做不到。
陈菲娅一句话不答,可纪怜珊依然对她温柔。
“这地方邪门透了!又走丢小孩,又走丢我们导演的……别待在这儿了,走,跟我走……”
她差点拽不动陈菲娅,毕竟是十五岁的人了,固执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挺沉的。
“起来!”
纪怜珊凶神恶煞,拉扯不动,立刻怒气上头的吼她。
陈菲娅怕得要死,赶紧顺从的站了起来,踉跄的追上她的步伐,被她拖拽前行。
纪怜珊一边擦眼泪,一边牵着陈菲娅的手往外走。
陈菲娅依旧害怕她,却低声问道:“你哭是因为害怕吗?”
“嗯?”
纪怜珊擦干泪水,沉浸在噩梦的记忆里,根本克制不住流泪。
但她说:“我不害怕,你也别害怕。这风太冷了,你冷吗?”
陈菲娅没有回答。
纪怜珊这才发现她,这小姑娘穿着一身漆黑的运动衫和运动裤,薄薄的一层,风都能吹出她瘦弱的轮廓。
这身穿着,恐怕在秋天都会冻个哆嗦。
也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
“你们这些小妹妹真是的。”
纪怜珊终于松开手,脱下了自己厚厚的羽绒服,裹在陈菲娅身上。
自己里面有毛绒马甲,有厚实羽绒裤,怎么也比运动衫要抗寒。
“年纪轻轻追求骨感,不注意身体,以后老了小心得老寒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