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只有我……”
刚才还冷漠聪慧的少年一瞬之间发了狂,犹如野性难驯的幼兽,甚至还咬住了离得最近的顾连绵的胳膊,边咬边含混不清地重复:“你们看……看啊……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你丫有病是不是,给我松开,快松开。”
方衍之边骂边去拉开那疯子似的少年,因心中急切下手不免重了几分,但程默哼也不哼一声,就兀自死死咬着不松口。
眼见方衍之又加了一分力道,顾连绵忙道:“嘶……我没事,衍之你下手轻点,这还是个孩子……”
呸,什么孩子,分明就是个狼崽子。
“小默!”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冲向程默,为首的就是刚才还在花天酒地的程浩。
“小默你快松口,爸爸来了啊,不怕不怕……”
顾连绵的胳膊终于得了空,还没来得及自己看一眼就被方衍之拉了过去,心里低低“唉”了一声,怕又要被唠叨半天了。
果然——
“程先生,令公子怎么回事,都见血了,我是不是可以定义为袭警?”
星眸里翻涌着强制压下去的怒气。
程浩安抚好了自己儿子,过来陪着笑道:“对不住,正是太对不住了,我代小儿向这位警官道歉,但小默……小默他自小就有些精神上的疾病……”
“我没有!!”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从后面那个稚嫩的身躯里迸发出来,把几人都惊了一跳。
程浩习以为常地继续说道,神色染上了浓浓的哀愁:“你看,唉,真是家门不幸啊,本来小默就这样,现在……现在媛媛……媛媛也……”
男人哽咽起来了,这般情景,方衍之也着实不好苛责。
顾连绵恰到好处地露出同情的神色,轻声道:“我不要紧的,程先生可一定要放好心态,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这小默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成了这样?”
女孩还是像从前那样从容温和地笑着,但只有方衍之才看得明白——
她在审视,审视程浩,还有程默,她在怀疑什么?还有之前……她还瞒了自己什么?
方衍之紧紧蹙起了眉头。
连绵,你难道是……不信我吗?
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上,黑色的吉普隐于车流之中,静默地等待着红灯的结束。
当然,喧嚣的是车外的车水马龙,静默的是车里对影成双。
“你怎么了?”
顾连绵如是问道。
但其实她知道怎么了,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但就是无计可施,才沉默了一路的。
方衍之看了又看,想了再想,终是把到了嘴边的质问生生咽了下去,苦笑了一下:“没怎么,就是这两天压力有些大,别在意啊。”
顿了顿,又温声问了一句:“胳膊还疼吗。”
“……不疼了。”
她低声道,又重复了一遍:“不疼了。”
他若是质问自己,她还真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如实说了?不可,不说,也不可,绕弯子忽悠?衍之从来也不傻,而且精明过人,总之怎么都是要不欢而散。
可是他不问……她反而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明明知道自己有事瞒他、骗他、未与他坦诚相待,可到头来,他怕自己为难,居然连半句质问都不曾出口。
这般沉甸甸的真心,教她如何当得起,又如何还得起啊。
“我……”
方衍之似看懂了她眼中纠结,叹了口气,把手覆到了她的手背上,打断道:“怎么会不疼,旧伤没好这又添了新的,我以为我能护得好你,却还是每次让你受伤,也许就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才没法让你全心的信任吧……”
“不是……”
“可以先听我说完吗?”方衍之又一次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很温和,却掩不住地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