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层糖霜。
躺在床上的宋云昭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巴掌大的小脸上搽满了晚膳后元音大师遣人送来的药膏。
那药膏不知是用什么药材做成的,抹在脸上绿油油一片,一眼望去竟有些吓人,味道还有些古怪难闻。
宋云昭轻蹙着眉头,她总觉得像是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但是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思虑良久,困意渐渐袭来,意识模糊之际,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她瞬间惊醒,猛的坐起身子。
然而已经晚了,皎皎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纤细修长的脖颈处抵上了一把匕首,身后突然多出了一道陌生气息。
宋云昭张了张口,最终将已经滑到舌尖的呼救声给咽了下去。
身后的男人开口,嗓音清冽低沉,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扑在她的耳根处,“别出声,躲过搜查我便走。”
宋云昭闻言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到了。
很快,院子外面便亮起火光,一阵吵杂喧闹,有人从外面大力地拍着院门。
宋云昭屏住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耳畔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脚步声,有人打开了院门,然后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距离太远,听不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但她知道方才出去的是季嬷嬷。
这院子里住着的都是女眷,碍着她们的名声,季嬷嬷很快便会劝退那些人,而身后挟持她的男人,也会信守承诺离开。
前世便是如此,因着男人并没有伤害她,加之后面又经历了许多事,所以她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思及至此,宋云昭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太过依赖于前世的记忆了?
万一因着她的重生,这一世的轨迹发生了细微改变,身后的男人这次将她杀了灭口呢?
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到,宋云昭渐渐绷紧了身子,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前的被子。
男人将她细微的动作看在眼中,默不作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背对着他的少女脖颈纤细修长,肤如凝脂,白得晃人眼。
无声的沉默中,外面的交谈声渐渐消失,院门被关上后,有一道脚步声渐渐朝着这间屋子走来。
男人身体瞬间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宋云昭依着前世那般,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声音迷糊地问道:“嬷嬷,方才外面是谁?”
“是官府的人在缉拿逃犯。”
季嬷嬷说完怕她听了害怕,又连忙补充道:“小姐别担心,外面有府中带来的护院看守呢。”
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宋云昭连忙道:“既如此,嬷嬷快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季嬷嬷闻言只好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很快便寂静下来,男人凝神听了一番,见再没有了动静后,手臂放开面前的少女,身形一闪从窗户跳出,随后轻点着脚尖翻出院墙,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再也感受不到身后陌生冷冽的气息,宋云昭心中大石落地,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她刚躺回床上,便察觉出肩膀下有些异样,像是硌着了什么东西。
她将那东西拿在手里摸索了一番,恍然想起应该是那逃犯不慎遗漏的平安扣。
她无意探究这个逃犯身份来历,所犯何事,因而在前世这枚平安扣一直被她压箱底,从未拿出来过。
直到后来,宋家被满门抄斩,她骤然得知后大病一场,而容斓掌着王府中馈,暗中克扣她的月例不说,还派人看住了她的嫁妆。
她为了看病买药,不得不用金银首饰去收买那些个捧高踩低的王府下人们,最后值钱的东西就只剩下了几件母亲祖母留给她的首饰。
承和帝驾崩那晚,她偶然间想起来这枚平安扣,便拿给了丫鬟青黛,故意骗她偷溜出府去当了雇马车回来接她。
她早知容斓不会放过她,骗走青黛不过是怕她会被自己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