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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所有生物心底因本能而鼓噪的恐惧。

“各位,还请稍安勿躁。”

塞拉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显得诡谲多变,伴随着上千台靠得过分近的摄像飞行器炸开的嗡嗡声,一挑粗壮无比,让虫族很难联想到雄虫孱弱的精神触须的漆黑藤蔓像驱赶一群羔羊一样,将面色大变的雄虫们扫落金属打造的,印着帝国国徽的高台之下,而塞拉本虫,也迈开长腿,从埃德温身后走出来。

帝国最强的雄虫,击败教廷、夺取神器的雄虫,千百年来唯一让教廷都退让的虫族——传闻是真的。

这是所有虫族心中唯一的念头。他们大睁着双眸,却发现那理应掌控全局的,能力恐怖的诺亚公爵没有停留在高台上,而是缓缓走下高台,站在了观众之列。

他似乎对周遭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毫无察觉似的,他站在台下,目光恒久地停留在唯一留在高台之上的军雌身上。

如同降临一般突然,漆黑的触须又骤然消失不见。恐怖的威压解除,许多被直接影响的雄虫毫无体面地瘫坐在地面上,不知名的液体在他们身下汇集一团,恐惧让他们面容酱紫,浑身发抖,而高台之上,埃德温的目光再也没有被雄虫和摄像机遮蔽,他看向了那些军雌,一种宿命般的责任从他的腹中升起,充斥了他的胸口。

四大军团中,他曾在第一军服役,他对第四军的了解,仅限于军团之间的协同任务,而多年过去,与他合作过的大多数军雌都已经战死沙场,或者成为某个不知名雄虫的雌奴。而他在母神的眷顾之下,重新站在了这个属于军雌的高台之上。

这里是曾经作为四军统帅,阿克斯元帅站过的位置。

埃德温的心在怀旧的刺痛感里跳动,他开口说道:

“我的同胞,我的战友,我”他停顿片刻,而后说道:

“我命运相连的伙伴们。我是埃德温,前任第一军上将,诺亚公爵府的雌奴,一个被雄虫标记过的雌虫。我今日站在这里,并不是要声明我作为诺亚公爵信任的雌虫,对军队的控制。”

“我是来得到一个答案的。”

第68章 第 68 章 这里,是唯一独属于雌虫……

埃德温的声音平静, 在塞拉听来温和又坚定,带着蛊惑人心又安抚灵魂的力量。他丝毫都没有为方才塞拉制造出来的“大场面”而打扰,只是将目光越过那些丑态百出的雄虫, 投放在僵直不动的军雌身上。

埃德温几乎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张脸,但他却仿佛熟识他们中的每一个。

他曾经就是他们, 他们就是曾经的他。

他看着他们, 也看到自己,看到他消亡在战场上的同胞,看见阿克斯元帅, 看见他的副官利安。

恍惚间,他似乎感受到肩头熟悉的重量, 阿克斯元帅在虚空中对他投来一个笃定的目光,他看见一条路在他的脚下延展,那条路堆满他同胞的尸骨, 尖锐的骨骼碎片刺穿他的防护服,染红他的足底, 但他眼前只有这一条路。

阿克斯元帅走过的那条路。

“我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电磁波动下显得有些失真,埃德温轻轻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里, 不适合在高台上对他的同胞讲述, 他口齿笨拙、词不达意, 也只有在塞拉无底线的纵容下, 他才能通过最基本的语言测试。

他适合在战场上搏命, 适合在危险的战斗中安静地窥伺转瞬即逝的战机,他的身体的行动比大脑的分析还快,他的理智永远无法和他的直觉赛跑, 他从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雌虫,在遇到塞拉之前,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能参与超过五句话的闲聊,更别提在无数虫族的面前演讲。

他永远无法像阿克斯元帅那样天生带着游刃有余的自信和掌控全局的能力,他在战场上或许能与阿克斯元帅的战力和决断媲美,但是战场外?他比不上阿克斯元帅分毫。

但是元帅不在这里了,而他,必须强迫自己走出那如同毒藤一样缠绕在他灵魂上,吸吮他血浆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