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指了一个角落:“我站在那等你。”
“不,我不去,除非你和我一起。”
“我这具新身体有点虚弱。”经过为期半天的犹豫,你最终决定告知。与其等她自己发现你外强中干,不如你坦白从宽,谋求合作:“但你的灵体不受任何影响,出于团队为单位的整体考量,我派你去做。”
“妈妈,你是不是打不过我了?”
这个问题里有深深的恶意,还有小孩子的童真,夹杂在一起成了撕蝴蝶翅膀的混乱无序。
这时千万不能由着她跑,你理应做把她手中玩具抢走的大人,但你只是一只蝴蝶,只能振翅飞翔,往高飞。
“应该是吧。”你正面朝向里香,至少在气势上虚张声势成百毒不侵的模样:“不过这可以是暂时的,如果你不乖你就一辈子呆在英国吧。希望你的英语还够用。”
算起来过六十多年他的小男朋友就该出生了。噢,这重历史还会有那么个人吗?倒也未必。
“那为什么我还要听你的?我才应该是……团队领导。你应该听我的,妈妈。”里香说完之后,还咯咯笑了起来。
“因为。”你直视她,“我早在出发前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你没有。如果你不听指挥,我们大可以分道扬镳,如果你胁迫我,你成功不了。”
“如果你杀了我。”你也笑了:“你当然会成功,我可以向你担保,我不会诅咒你,也不会反抗。但那应该是你最后的成功。你已经从我这里占了够多便宜,我不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从我身上拿走东西,里香。”
你一点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你怕死的要命。这话听起来全是语病,不过对生的眷恋正是如此浓厚,你是抱着以小博大的心思来的,也做好了万中有一的最坏可能性。
你想好了,如果你去了虚界,你就投靠骄阳。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但他据说有什么期待完成的宏愿,等他复活,那你做具名者也指日可待,总之就是未来可期。
你不会放弃的。
可不管你心思如何,你身上分毫不退的执着反倒困扰了里香。她听你光明正大坦言自己实力不济,但也不愿意配合,一时之间失去了办法。
她是一个会为爱发疯的小女孩,现在她满腔怨气无从发泄,有很多是对你,更多的是积压心头的死气。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破皮而出了。
浓浓的杀欲和浓浓的死意在几步远的娇小女孩身上同时聚集,夜风呼号,席卷着海的咸味和里香不甘心的哭闹。
一个非人的怪物从她皮囊的头顶破出了。
你见识有限,只听说过飞蛾会窃取他人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伪装,倒没见过有曾是人类的东西亲手抛却随身的行囊——尖白的长牙和巨大的透露,白色蝌蚪状的漫宿生物发出尖啸。
青蛙蝌蚪什么的你都不太喜欢,从07年以来一直这样。
现在你无力反抗,只在腥臭的气流前闭上了眼睛。
道理很简单,如果里香要把你干掉,她刚才就会做。正是因为她出于种种缘由憋屈地干不掉,才悲愤之下化为了……
生命的奥妙就在于此,如果你还在属于自己的身躯里,你就能压制并且研究她。现在你只能安抚:“乖,乖,好啦,你口气好大。”
又一阵噪音以后你说:“里香,熏到我眼睛了。正好你现在身强体壮,快去把桥上障碍收拾收拾。开条我们能通过的路,我要去小屋里休息。”
如果她张开嘴,再咬紧牙关,你的头颅可能就要和身子分家。但你顶着锐利的尖牙和黏湿的涎液。沉稳如旧,好像事情仍在掌控中。
飘起来有三五米高的里香终于离开了你,她将自己的一腔幽怨和怨愤聚集于障碍物,从桥头撕到桥尾,以一种孩子气但破坏力大的方式开辟了你的道路。
你就知道你获得了先期的成功,慢慢悠悠走上开出一条道的旧桥:“悠着点,可别把桥弄坏了。”
回应你的是桥那头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