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柔和:“满丫头,在外头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其他师兄师姐也跟着附和:
“对,我们一起。”
“管他是谁!凌二公子又怎样?凌宗主又怎样?”
“对,就算狂影刀来了,我们也不带怕的!大不了,我们杀上岳山去!”
她记得那时她被逗笑。
正要说什么,那些喧哗便被一道半嗔怪的声音打断:
“杀什么?岳山现在尚处恢复期,打打杀杀的是要做甚哪!”姜清竹拨开人群走进来。
他刚处理完事务过来,说话虽凶,眼神却笑得快开了花。
“回来了啊?”他说,“累了乏了腻了,就回来,岳山有甚好的?冬天冷得要命的,比不得涂州半点。”
宗门事务再累,也掩不住姜清竹眼角的宠溺,
“涂州暖些,回来我就差人给你炖你最爱吃的回锅肉汤,炖两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啊?”
】
“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如今听来,却更像一句永远也再听不到的诺言了。
姜小满唇角轻轻一抿。
她眼神微垂,风雪仍旧肆意吹打。
下一瞬,少女缓缓弯下膝,轻轻地,跪了下去。
跪在风雪铺满的白地之上。
都说白日鸣雷、盛夏降雪,乃百年难遇的祥瑞之兆;
可今日弥漫魔气的鹅毛大雪,却冷得直入骨髓,落得人心发颤。
姜小满跪得端正。
她从怀中掏出白玉仙笛,又从腕间褪下雷雀环。
那笛子是她上次回家时,爹爹给铸的一把新仙笛。虽然她不会再用上,但当时也收下了,如今却不必再掩藏了。
接着,她又从袖中取出姜家的宗门令牌,出入结界的诀符,以及玉清门为姜家修士定制的剑符数枚。
一件接一件,她将这些本该象征着“姜家弟子”的物什,全数轻轻地摆在身前的雪地里。
那雪松软轻薄,将符印边角掩去。
羽霜立在她身后,未发一语,只紧紧盯着主君的背影。
而眼前的姜家众人都愣然看着她。
一人未动,一语未出。就连天地间的风,也在这一刻凝滞下来,雪落之声都失了响。
就在这片滞涩的死寂中,
“砰。”
少女双掌伏地,第一个头叩入雪泥里。
眉心贴地,额骨没雪,带起几片细碎冰晶,静得能听见心跳。
第二下。
第三下。
三个头沉沉叩毕。
姜小满抬起眼眸,一双明眸安静无声,泪痕沾上雪花,已经干透了。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声音很轻:“各位……”
“我走了以后,你们要保重。”
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她怕再说多些,眼泪会再次决堤。
她没有再回头。
下一刻,翅羽翻起一阵雪浪。
羽霜化作青鸟腾空,红衣少女轻巧跃上鸟背,扶翎而坐。
一声清鸣,那青色鸾鸟振翅高飞,风雪卷起,直上九霄。
众人皆仰头而望,红衣渐远,天光再现,风霁雪歇。
唯余几缕羽毛缓缓飘落。
其中一根,落在了姜清竹的掌心。
*
天上有青色鸟影一掠而过,往北边方向去了。
速度很快,却依旧逃不过一双同样敏锐的血色眸子。
底下,倚着树干的华袍女人抬目展望,视线一直随着鸟影远去不见,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她悠闲地打了个呵欠,搓了搓鼻尖,指间一枚葡萄干送入嘴中,细嚼慢咽。
直到耳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壮硕的男人看似忙了好几个时辰,脚步都疲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