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便迈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四周陈设极为简朴,一张孤零零的椅子立在中央,旁边的小案几上搁着一盏茶,茶雾袅袅升腾,似是刚刚续上的,却未曾有人动过。
椅上坐着一人。
姜小满站在门口,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大概。
那人长发如墨披散,发间仅束一冠,一袭紧服贴身,衬得宽肩窄腰,半身笔挺。
双手则交叠于膝,也不碰茶。神色掩于阴影之中,面容模糊难辨,浑身笼着一层静默却压抑的气息。
这就是匪帮的“贵客”?
看着那轮廓,竟让姜小满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声沙沙,刚想再细看,椅子上的人却不见了。
几乎是一瞬间,利刃出鞘之声响起的同时,银白剑身反光晃了眼。姜小满下意识偏头躲闪,霎时寒光擦着脸颊而过,“噗”一声插入身旁的木墙。
她盯着那白刃,手心攥紧,浑身绷紧成弓。
跟前,威胁的低沉嗓音贴近,“我不是说了,别来烦我——”
却戛然而止,断得突然。
这声音让姜小满霎时惊住。
眼角瞥向来袭之人,呼吸也陡然一滞。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只消一眼,姜小满的脚便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少女指尖本能反应下生起的蓝光黯淡了下去。
而那双带着刀锋般杀气的眉眼,在看清她的刹那,霎时间变得柔软如水。
姜小满知道自己为何刚才会心跳加快了。
“凌司辰!?”
*
姜小满小小脑瓜子中生出许多疑问。
首先,凌司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次,他怎么成了晓月帮的贵客?
分明距离上次与他“断舍”不过短短十日。凌大宗主不在岳山筹备他的继任大典,却跑到潜风谷矿区来,当匪帮的贵客!?
太不像话了。
思绪尚未理清,却被身前轻微的喉间颤音引了去,少年那双眸子睁得太大,眼白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一眼,姜小满便怔住了。
他怎会憔悴成这个样子?
眼窝深陷且泛着乌青,神态透着倦意,那张曾经俊秀明朗的脸,如今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认不出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了。
两人四目相对,凌司辰也愣住了。剑还嵌在木墙里,他却像忘了拔出来,手一松,退后了两三步。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动,他停顿片刻,又问了一句,“你是来……找我的吗?”
姜小满刚想开口,话未出口,凌司辰忽然一个箭步,猛地上前将她抱住。他将她紧紧往怀里收,好像只要稍一松手她就要跑远似的。
这一抱,太熟悉了。
他的胸膛依旧炙热,力道也执拗如昔。
姜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转头望去才发现几个探头看热闹的喽啰们,挤在门边撑起布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姜小满尴尬得不行,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忙挣脱凌司辰的怀抱。
“我不是来找你的。”
凌司辰抬起头,视线转向门边,眉间压着怒意。
“那是他们劫了你?——是谁!”
他这一声喝问,寒意夹杂杀气,直逼得那些喽啰哆嗦僵成一团。
姜小满怔住。
劫?
等等?
她还没说什么,那边的喽啰已经抢先开口:“不,不是,大人,她是……”
“也不是!”少女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是我自己来的,你别这样!”
她说完这句话,凌司辰眼瞳里的杀意才褪去,但那周身笼罩的阴郁仍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