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连忙摇了摇头,主动解释道:“不曾远行过,昨晚就没能睡好,满脑子都是游学的事儿。”
而后就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像是打消了灌他药的念头,不由松了口气。
没打算继续休息,范愚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叶质安身上,紧接着就发现了点什么,动作算得上迅速地凑到了他面前,鼻尖几乎都要挨上鼻尖。
这回笑得危险的人换成了范愚,甚至还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叶质安的眼下,而后道:“叶兄不会也是因为太兴奋才没休息好罢?”
触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于是有些无措地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改原先因为只有两人而没个正形的模样,姿势格外端正。
本以为是这人又在熬夜读医书,得到的答案倒是听上去颇为无奈。
“师傅可不止纠结了这半日,连着数天都是泡在书房里边不出来,差点就要在其中过夜了,连带着我亦日日晚睡。”
说是这么说,眼下的青黑也有些夸张,看上去倒是一点没觉着困。
大概是范愚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迷惑,叶质安补充道:“在这儿可休息不好,索性离着进贤县不算远,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今日早些休息便是。”
年幼时候随着师傅一道出行,他牢牢记住的,便有路途上休息多半反而更累这一点。
除非是行水路,否则哪怕只是坐完全程都要腰酸背痛,若是再试图补眠,等下了车可少不了多上几处淤青。
“可惜还没来得及叮嘱一句,你便已经阖上眼开始补眠了。”
即便方才那一下有叶质安护着,没撞着脑袋,先前小憩时候的左右摇晃,也已经让范愚手臂上硌得有些生疼。
揉了揉还有点疼痛感的手臂,他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虽没打算继续休息,他还是不太想再靠在硌着自己过的车壁上了。
就是这样一来,每当路上颠簸一下,或是转个弯,没个依靠之后范愚就容易坐不稳身子,左摇右晃,看上去反而比小憩时候还危险些许。
至于叶质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雇车,不止人坐得稳稳当当,还能认真研读他的医书,看上去半点没受到干扰。
不过前提是范愚没在那摇晃。
里边的位置并不能算是多宽敞,动作幅度稍微一大,免不了就要扰到人。
于是等范愚意识到,身边的少年郎已经许久没有再翻书了,貌似还在读书,实际上却一直在拿余光看着他。
到最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索性将医书换到左手,伸出空闲下来的右手,揽在了范愚肩上。
而后终于两人都能坐稳,叶质安也得以继续读他的医书而不被打搅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这样一来,再没有空闲的手来翻页。
于是等叶质安读完了一页,不得不出声道:“阿愚,帮着翻一下书页。”
被揽住之后再不用担心自己随着车的颠簸而左右摇晃的少年,在安稳下来之后已经又显得有些困倦,反应也慢了不少。
听见指挥之后,动作迟钝地帮着翻了页,而后就真的又睡了过去。
等叶质安再一次想要他帮着翻页时,才发现揽着的人已经陷入了梦乡,小脑袋还时不时点上一点。
倒是不会惊醒,甚至还会主动找个舒服的姿势。
在叶质安因为无人帮忙翻页而不得不放弃继续读医书之后,范愚就歪了歪头,直接靠在了他的肩上。
酣睡中的人完全察觉不到身旁无奈的视线,还挨挨蹭蹭着,等到找见肩窝,挪成了足够舒适的睡姿之后,才彻底消停下来。
好在路线规划得还算合理,进贤县离着平昌县不算太远,等到终于抵达时,叶质安的手臂才还能自由活动。
只是隐隐的酸痛而已,倒是没影响他做什么动作。
进了酒楼之后,也还能提起筷子去夹些喜欢的菜肴,除了偶尔的皱眉,看不出来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