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躬身拱手,“殿下,当下要务乃是撇清关系同陛下请罪,明日早朝恳请陛下下旨彻查!”
大皇子扶额哀怨,慌乱不减,“话虽如此没错,可二弟和四妹落井下石又当如何?好在老三禁足,不然他们三个一起,本宫可难了。”
此言一出,空气凝滞一瞬,众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现在就不难了吗?再说现在该忧心的是旁人攻讦吗?是圣上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般明目张胆的说漳可为天子,岂非盼着帝王早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幕僚尽职尽责的劝道,“殿下,安抚圣上要紧,那两位殿下总要攻讦,不管如何先平息圣怒,只要过了陛下这关,还能反手将两位殿下拖下水,您自可全身而退。”
大皇子苦恼皱眉,“说的容易,可父皇生性多疑,又该如何安抚是好。”
众幕僚凑上前去,掰开揉碎给他讲该怎样脱身。
说了半天,总之会有所损失,大皇子脸拉老长不胜其烦,怒气冲冲地道,“此事非本宫所为却受其累,让本宫知晓谁人作乱,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息怒。”
人群中一人视线始终追寻着上方的大皇子,眸中一片焦急赤诚,却不吱声揽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要说这大皇子不惑之年还如少年时一般瞻前顾后主次不分,他贵在听劝,但没有主见,光谶语就招架不住,这次能保住,再来些凶险毒辣的招式,这帮谋士的命也得填里面。
大皇子绝非明主,他得想想该如何脱身了。
灾区乱成一锅粥委实不得已,富贵平安的长安城内也乱了套,国难当头还勾心斗角,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水退去,满目疮痍。
被洪水淹没的道路现出原形,地面高出一捺淤泥,土地肥沃许多,荥阳气候比北地暖和的多,现下抓紧时间抢种一批粮食,今冬也能顶过去。
只可惜救灾没那么简单,房屋冲毁百姓流离失所,还有随水而来的满地尸体无从下手,莫说清理安置,光应对这场瘟疫就要劳心伤神,短时间内没法恢复生产生活。
不用掐指头算,今年全国的粮食都要涨价。
原荥阳郡守下落不明,不知是被水冲跑、还是怕担责任逃了,反正荥泽决口,天灾也要有人背锅,朝廷已下派钦差负责救灾,这是个苦差事,不知来人能力如何,但荥阳南北两郡的救灾压力总能卸去一二,这是件好事。
一大早,秦笙拍拍屁股随问川等人回大花镇实验,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众人留在营地处理疫病这个烂摊子。
政策上可以稍微动一动,但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就很捉襟见肘,凌宴捏着纸糊的大喇嘛高喊,给灾民打气,“药方已有成效,不要怕,坚持住就能活下来!”
大锅汤药熬煮,柴火潮湿没干透,整个营地被白烟笼罩,药味烟味混在一起分外呛鼻。
隐约还能听见暗中骂她的声音,说她是巧舌如簧的狗官,凌宴忙得很,语气非常不好的呛了回去,“纸包不住火几日即见分晓,我何必骗人,倒是你们这些人颠倒黑白,好事说成坏事,不给人活下去的念想,又是哪来的细作?”
扣帽子谁不会。
那边呼吸道和消化道传染病要分开安置,以避免交叉感染,减轻症状才好安抚民心,大规模搬运病患,府兵也发憷,她得给府兵画饼让他们配合工作,凌宴忙得很,没时间揪这帮灾民。
凌宴没有时间,可沈青岚有啊,她寻思这帮骂人的就来气,蚊子似得嗡嗡叫,恶心又膈应,“染了病半路窜稀死在那,你能逃到哪去?还骂我们是狗官,呵,我平阳萧王凭甚管你荥阳百姓的死活,不管你们,让你们都跑了祸害平阳百姓就好了?你荥阳人是天王老子,我们还得伺候你不成,吃着我们的还骂我们,有种绝食别吃,一群没脑子的下贱东西,再让我听见谁对凌大人不敬,我把你舌头拔了!”
顾景之目露寒光不屑冷哼,真的很难不赞同,“世人愚昧无知,跟他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