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瘦瘦的小孩子,仿佛营养不良似的。倒是看脸,颊上有些肉,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而那侧脸
谢太守神情突一变。他盯着那小娘子,陷入了沉思
当莲心连赢数场,心下的沮丧还是难以消磨掉时,她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赢了又能怎样呢?
她怔怔看了会场内的热闹场景。心里觉得没意思。
还是回去吧。
打定这个主意时,莲心抬起头,要起身,正对上个中年郎君的双眼。
她惊了一跳,就是蹲着呢,都赶紧朝后一蹦,跳出了三尺远:“呀,这是做什么?”
面前的是个中年郎君,他仿佛有些看不清似的,眯着眼,凑近莲心的脸:“你”
莲心警惕后撤,再看眼前还在靠近的人。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明白了,右手拳头击在掌心:果然街上好色之徒不少!
怪不得三哥叫她注意安全!果然没错!
莲心便撸胳膊挽袖子,预备大喝:“色鬼,吃你奶奶一拳”
同时,那中年男人眯着眼睛,开口道:“你看着真眼熟。你父亲是不是虞”
音色重叠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愣。
莲心一愣,想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但到底这些日子下来跟着辛弃疾一家上上下下学了不少,她克制了一会,还是将话忍了回去:“你在说谁?”
同时,双眼紧紧盯住了这人。
细细打量来,面前的人年纪其实也不算很大,只是穿着灰色衣裳,又瘦得厉害,无端显得人也灰扑扑的,没什么精神,才叫她以为是位上了年纪的人。
他没说什么,他身后的侍从先“唉”一声,有些想提醒,又有些不好意思直说的样子:“怎么这么说话,不说尊称‘太守’了,怎么也要叫长辈吧”语声因被莲心盯着产生的紧张而越来越弱。
莲心又是一愣。
她看向面前相貌平平、衣着平平的中年人。
——他竟然是太守?
信州太守?
一番相认之后,谢太守也才晓得莲心就是辛弃疾的养女,不由得“哎呀”一声,拍掌:“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我的眼睛利了!”看向身后的侍从颇为得意。
他身后的侍从晓得主子是在点自己呢,笑着垂手认了。
但又忍不住揶揄自己主子:“怪道郎主认得出来,人家家里鸿运一个接一个的,可教郎主好羡慕”
赌运烂自己家知道就算了,怎么还将这话给外人说呢!
太守面上颇不好意思,咳了咳,挥手叫侍从退后,自己对莲心笑了笑,道:“你现下在辛太守家中,这可太好了。我也替你爹爹放心了。”
莲心一下子抿起了嘴唇。
方才有多少因为私情难过的感觉倒是都散了,她浑身都警惕起来,绷起了劲,软软的脸颊倒是笑起来,有些惆怅似的:“叔父认识我爹爹?叔父与我说说爹爹的事吧,爹爹常年在外,我都没有他身边的物件,也无从回忆他呢。”
谢太守“哎”了声。
“是啊,我先前也与虞将军共事过。”他负起手,叹了口气,喃喃,“真是个好人啊,和军士同吃同住的。可惜,好人不长命”
莲心:“爹爹可不是到了寿命离去的。”
谢太守叹息:“是啊,你爹爹若没有拒绝赵”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模糊了一瞬间,“的威胁,现下大约还好好活着吧”
赵?
赵,可是国姓啊。
莲心一愣。绷了这么久,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急切道:“太守,赵什么?”
什么意思?爹爹生前果然是受了威胁才在战场上出了纰漏的吗?
谢太守也愣了一下:“你不晓得?”
他面上像吃到了酸杏子似的,皱了一下。
倒不是后悔,只是若晓得莲心不知道虞公甫被害的一点内情,他不会这么直白在街上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