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侍从也面含急色,一阵风似的离开。
“来得怪,去得急”卖帏帽的摸不着头脑,只能自己挠脑袋,“真是奇怪”
莲心坐在河边,看着许多小孩子放着河灯。
那灯盏烛火悠悠,叫小孩子一阵拍手大笑,尖叫地跳起来拍掌。
莲心情不自禁也随着那幅场景露出一个笑。
片刻,笑又落下去。
那场景叫她想起来三郎的手。
三郎的手,叫她想起方才的场景。
又停留了一会,脚边的泥地都快被她的脚挖出一个洞了。
莲心便蹲下,将新买到的帏帽收在肚子和大腿之中夹着,又玩了一会泥巴。
她画出一个郎君,然后愤愤在那张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子。
莲心又努力笑了。
可只是片刻,那笑再一次落了回去。
莲心叹口气。
可能她确实是个小孩子吧。
这根本无法改变,对不对?
莲心任自己失落了一会。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不晓得几时几刻了,但看昏沉的天色,想必已经不早。
她猜着茶铺中的人也该着急了,心中虽不愿,也仍是起身,拂拂衣摆和帏帽,打算照原路回去。
河边许多点着灯玩耍的一家人,他们手中的灯盏将河面照得粼粼闪光,仿佛碎金飘荡。
而河边高大樟树旁,灯火幽微处,莲心看见一道身姿若春柳的熟悉身影。
莲心惊讶地站起身
虽然是找上门来了,但三郎过来后并没说什么话,只将莲心手中的东西一样样接过来,他来拿着。
还是莲心先耐不住这种寂静,问:“三哥,你是不是,”她犹豫了下,小声道,“生气了?”
三郎:“蛮生气的。”
莲心有些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想叫他不要生气了,但也知道自己方才叫人很担心,他找了这么久,肯定很着急。
莲心便捏着手指,嘴唇颤了下。
三郎继续说:“也蛮难过的。”
“他那样对你讲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方才,你的感觉就像在我身上一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轻声说,看着天空,“我想不出来。”
他的眼睛也像天空。
莲心几乎被他的眼睛刺伤,她下意识般地转回了脸,也没能阻挡住口腔里传来的一点酸酸的感觉。
自己待着的时候明明没什么,但被三哥这样讲,被他说他能感同身受到的难过,方才那种快要哽咽的感觉又来了。
莲心剧烈地喘息,她嗓子里像堵着什么硬块一样,憋得她很想哭,很想大叫,或者很想在大街上摔些东西或什么。
三郎看着她。
“这样难过呀”
他仿佛有些无奈地小声叹了下,半蹲了下来,手肘也压在膝盖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莲心赶紧道:“我可没哭!”
方才她好不容易忍住的,很厉害的!不能叫三哥误会了呀!
三郎道好,站直身子,伸出手。
莲心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
莲心自己的手指缝里都是泥巴。
她的鞋上、袖子边也都是。
莲心伸出手去,却有些不好意思搭上三郎的手。
三哥的手干净雪白,半隐于袖后,仿佛雪山莲花一样洁白,而她
没有莲心再多想的时间。
三郎顺着莲心的目光,看向了她的手。
就在莲心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收回手时,三郎看她一眼,静静将手掌也覆盖在了泥地上。
大概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他还有些不熟练,在泥地上留了个清晰的掌印。
当他收回手自看时,他自己都无奈了,摇了摇头。
莲心也不禁“噗嗤”笑了。
她这回终于不再迟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