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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糟的纸片旁边就挂上了一幅崭新的水彩画。

水彩画正中央是一个毛茸茸的狗爪印。

后来的后来,沉默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承载了回忆的东西一个个地拿下来,直到曾经五颜六色的墙壁上只剩下了那副巨型油画,以及昂贵的风景和花卉特写画。

又过了好多好多年。

有人带着叽叽喳喳的小嘴巴,用几个灵活的空翻跳进了韦恩庄园;有人惊慌又茫然地拎着撬棍,大张着嘴巴被带进了蝙蝠洞;有人一声不吭地跟在哥谭的黑夜身后,用乌黑的眼睛悄悄盯着餐桌上的甜点;有人鼓起勇气和父亲决裂,带着灿金一般的发丝飞进了这座华丽的庄园;有人坐在轮椅上,用五味杂陈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的黄黑制服。

于是墙壁被填满,新的照片被挂上。

脸上涂着小鸟图案的蓝眼男孩对着镜头比出两个剪刀手,胳膊上系着蝙蝠头的气球,面容青涩的男人则蹲在他身旁,对着镜头露出了有点尴尬,又有点高兴的笑。

神色拽拽,脸颊鼓鼓的小孩单手插兜,似乎不太好意思对着镜头继续啃手里的五球冰淇淋,而气质成熟了不少的男人将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笑得十分平静。

黑发黑眼的孩子愣愣地蹲在毛绒玩具的海洋里,眼睛睁得很圆很大,似乎想对给她拍照的人说些什么。

相册里还塞着一些大部分都没全员到齐的家庭合照——那个神色拽拽的男孩出现得最少——倒不是因为被霸凌了,而是因为他是当年这个家里最喜欢上学的人,导致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难抓到认真学习、完美完成作业、夜巡时很专心,回家到时间就上床睡觉的他。

厚重的相册一本接一本,墙壁上的画像一幅接一幅。

崭新的,温暖的,快乐的。

——‘过去’似乎已经消失在了这些层层叠叠的记忆里,只在月光淌过那副家庭画像时才会从深蓝色的海里短暂地翻涌出来,轻得仿佛一道柔软的微风。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沉默。

可当今天他带着达米安走过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走廊时,他的余光发现某处的颜色变了。

——管家停住了脚步,偏头向那块格格不入的小照片望去。

正在给达米安介绍家庭成员的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

“怎么停了?”达米安皱眉。

“真是巧合,”阿尔弗雷德似乎有些释然,还有些高兴,“居然刚好在介绍到墨提斯小姐时看到了这幅画……刚好,可以给您介绍一下她了。”

达米安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没忍住,还是在阿尔弗雷德走过去时又又看了一眼。

“这位就是墨提斯小姐。”老管家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她曾经是韦恩老爷的姐姐,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这张合照都开始褪色了。”

达米安神色凝重地皱紧了眉。

“我还记得韦恩先生和韦恩夫人在她第一次喊出声时的欣喜,他们如何亲吻墨提斯小姐,又是如何抚摸她柔软的脸颊的。”

达米安犹豫地张嘴,又犹豫地闭嘴。

“墨提斯小姐来到这个家后的第三年,韦恩老爷——当然,那个时候是韦恩少爷——同样来到了这个家,不过这并不代表墨提斯小姐失去了韦恩夫妇的爱。”阿尔弗雷德怀念地看着照片,“她没有在那份溺爱里迷失自我,依旧礼貌,安静,优雅……这张照片是韦恩老爷七岁时,这对姐弟的合照。”

站在老管家身旁的达米安终于憋不住了:“等一下。”

“达米安少爷?怎么了?”阿尔弗雷德掏出手帕。

“你确定这是我父亲和墨提斯小姐?”达米安问道。

“当然,”管家轻轻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不过墨提斯小姐那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清醒的时间变短,胃口变差,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满地乱跑了……这时的她只能躺在沙发上和韦恩老爷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