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递给他们。
里面切成小块的黑色乌鸡块沉浮在金黄色的汤里,汤勺一舀,鲜嫩的瑶柱、扇贝、就浮现出来了,还有粉白的藕节、淮山在其间。
汤勺和瓷碗发出一点叮当脆响,鲜红色的枸杞和红枣漂浮其上,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他们说是今日的新鲜时汤,我看锅里还剩了一些,就让他们热了。专门拿过来的,尝尝吧。”
裴枕将沈迟的碗放在他面前。
氤氲的热气后是他难得有一丝温度的神情,裴枕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迟心里突然涌上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墨黑的眼睛里满是翻滚的情绪,他一垂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倒影,很好的遮掩住了。
他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在裴枕的注视下,喝了口汤。
“好喝吗?”
“还行。”
胃里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连带着他所有愤怒不甘吃醋的情绪也被抹平了。
原本想着怒气冲冲对峙公堂的画面没有出现,沈迟低头,缓慢地、一口接一口地喝汤。
一时间,安静的只有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以及卢风端起碗唏哩呼噜喝汤的声音。
待搁下汤勺,沈迟眉目清爽,身子骨十分舒畅,裴枕撑着下巴,清清冷冷道:
“不如你们二人一同拜我为师吧。”
沈迟和卢风异口同声:
“什么?”
“真的吗?”
裴枕轻轻一笑,远山眉目的雪山化了,他开玩笑说:
“当然了,我现在要收两个徒弟,你们说我去哪里找比较好?”
卢风胸膛起伏,十分激动。
半月前在溪边,裴公子在他眉间一点,而后说他们有缘分,他就被裴公子带回来了,从此他得以吃饱穿暖,他打心里感激裴公子,也甘愿为他做牛坐马。
卢风侧过身子,就要下跪:“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裴枕托住他的手臂:“不必行大礼,心意到了就行。”
沈迟没缓过来,被这突然一下的惊喜砸的有点懵了,他终于顺理成章成了裴枕的徒弟?
以往他话里话外提起师父这个事,裴枕都没有答应下来,如今这是?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是大师兄?”
按年龄来说,卢风二十有五,应该算他是他的兄长才对,可惜粗线条如卢风,经今晚的一架,才终于察觉到了沈迟对他微妙的意见。
卢风直性子,认为二人既然已经同在一张桌同喝一碗汤,就是已经和好了,
至于沈迟年纪比他小,却要当这个大师兄,也就是裴枕的第一个徒弟
他其实……没什么意见,毕竟本来之前就是沈迟陪在裴公子身边的。
按照礼仪,卢风又要跪下:“沈师兄。”
沈迟嘴角扬起,终于爽了:“不用跪我,日后同在师门,以后多互相帮衬就是了。”
师门
裴枕这才生出一丝他已经是他二人师父的一丝荒谬感,他居然在凡间收了两个徒弟……
不过也罢
收都收了,也来不及后悔了。
起初不愿意收,不过是他觉得,他并没有像那些传统的师父一样,又是费心费力给他们挑选趁手的仙器,又是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
他所教的,也不过是教他如何打坐、吐息,利用天地灵气储存在自身经脉,都是些很基础、很皮毛的东西。
想学就教了。
而能利用灵气发挥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沈迟自身的造化的。
不过现在裴枕又欣然接受了“师父”的这个称谓,毕竟亦师亦父这个词听着也不错。
多个凡人徒弟也其实无所谓,等沈迟百年后他去给他祭奠一杯,在坟前给他倒杯酒,也不算辱没了师生情谊。
而这个卢风就更让他满意了,他与他有仙缘,百年之后自会在天界再次相见,认他做个徒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