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背对着她,站在桌子边开始修剪起他的一棵松柏盆栽。
林老爷子晾了宋鹿好一会儿才开口:“修枝裁叶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剪掉多余的、没用的枝干,保证主枝汲取养分茁壮成长。一个家就和一棵树一样。你明白吗?”
宋鹿温顺而懵懂地眨着眼睛。
林老爷子丢掉剪刀,扶起倚靠在桌边的手掌,慢慢转过身来,用一双熠熠发光的苍老眼睛盯着宋鹿。
“姓宋的女人就是那根多余的枝丫。”
宋鹿当时就在想,姓宋的,是指她妈妈,还有她吗?回忆到这一刻,宋鹿的眼前再次闪过林老爷子那张虽然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
“进了林家的门就忘记你姓宋。不准和她见面。不准和她说话。不准和她有信息往来。和那个女人断绝一切关系。”
宋鹿恍惚到直接把林老爷子的原话搬了出来。
林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带着咳音说出冷冰冰的五个字:“做得到吗?”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霸道。
宋鹿深吸一口气,紧绷嗓音,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我妈妈和你爸爸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母女断绝关系有用吗?断得干净吗?我和她不是母女,又是什么?”
宋鹿又问了一次:“是什么?”
一阵夜风袭来,贯通十平方米的寝室,那个被当成书挡的相架在桌上摇晃着,相框里是一张母女在细雪里脸贴脸灿烂微笑相拥的照片,“啪”一声,相框往前倒下扣在桌面上。
母女极为相像的脸庞上的笑不见了。
第73章 Chapter73安身立命。……
“扶起来。”
沉重的暗红色书桌边,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白衬衫,第一粒纽扣敞开着袒露锋利的喉结,衬衫袖口往上翻折,手臂上戴着两只靛蓝的袖箍。他低垂着头,镜片上结着一层白霜,手里拿着本半旧的精装书,正扫完最后一行字,翻页。
冷冰冰的三个字。
让宋绫大暑天一阵寒。
宋绫一条腿笔直一条腿折起半倚半坐在红木桌上,撇头盯着身旁的英俊男人。她的目光并不从他脸上移开,凭余光判断手和相框的距离,伸手将自己碰倒的相框扶正。
这个相框旧了。
相框表面有叶脉状的裂痕,应该是很久以前被狠狠摔过。相片部分摸上去鼓鼓囊囊像是受潮鼓了包,又像是不止夹了这一张照片。但即使已经旧成这样,它还是被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面朝椅子摆出恰到好处的角度,让伏案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它。
相框上是15岁青春正茂的女儿抱着一架价值百万的大提琴。女儿对着镜头笑,是那种少年人极具感染力和活力的笑容,皮肤和头发因过分的年轻而富有光泽。琴和少女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深深拥搂着。
整整八年过去了,女儿几乎长成了另一个她——那个曾经站在艳阳下头发和皮肤也会闪闪发光的、更年轻的她。而搂着女儿的男人还坐在这里,从内到外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宋绫用一只养护得当的手覆盖在左边脸颊上,指甲微粉像是五颗璀璀发光的宝石,指腹下是湿漉漉的微弹细腻的触感,皮肤状态比她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她像是自我陶醉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舒出一口长气。
还好,她还不算太老。
宋绫对自己的脸向来重视,从不用没消毒过的手摸脸。但她刚才哭过,怕薄薄一层泪花了妆,悄悄用手心压了一下脸,转过头来嗓音沙糯说:“所以,我跟了你十年。最后摆上台面的却是她。”
林综生眸垂成一线,语气冷淡疏离:“她没有摆在我的台面上。你有本事也让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你是林家的媳妇。”
“我冤枉死了。两个角同场登台打擂台,唱的又不是独角戏,最后只嫌我丢脸。也不看看这场戏从头到尾是他宝贝孙子做的局。什么热衷公益的慈善会,就是和林也一伙儿存心害我。你要和老爷子说清楚,这事不能怪我。是我们被姓方的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