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摩一个自己不了解的靠在刀尖舔血生活的民族,甚至打到了后期都特么丢了半壁江山了,还在天真地以为金国会真心议和。
这是任何太平盛世的文人的通病,甚至直到近现代依旧没有改变,一大部分现代人都在用自己的道德与逻辑去幻想别国的民风、民智与国家行为。下意识以为对方应该和自己处于同一个逻辑层面。须知,边境线的另一头、乃至海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咱们文明与传统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底层逻辑是不是本就以杀戮劫掠为正常态呢。
“老师恐怕还不知道,拱卫京师的上四军,早已成了空壳,一多半的编制都在吃空饷。从八十万禁军,缩水到现在的四十万,而我见到的实情比四十万更差。”赵芫的声音很轻亦很冷,“且上四军的士兵疏于训练,长年疲怠,军备老化缺损。这就是大宋的最强战力。您觉得,这样的我们于金国来说,是狼,还是羊?”
郭孝友久久不能言语,突然被打破了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连他也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果现在换做另一个固执的大宋文人站在这里,绝对不将赵芫喷的狗血淋头不罢休,一个自信乃至自负的人的底层认知逻辑是很难靠别人的言语动摇的。
然而在沉默良久之后,郭孝友看着面前面神色无比坚定的四岁武德帝姬,忽然退后半步恭恭敬敬地拱手垂眸:“帝姬见知长远,次仲不能及!多谢帝姬点醒我!”此时他的态度已经与往日有了微妙的改变,“帝姬曾揭露战马贩卖一事,可是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发现大宋的军备弊漏?”
是了,肯定在那时,帝姬已经认定大宋的军力衰弱,否则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不会是赚钱以养一支重甲骑兵。若是如此,郭孝友神情严肃起来,“帝姬认为,金国必然南下?”不知不觉中,他对女真人的称谓已经改为了金国,这代表着,女真人在他眼中正式成为了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对手。
现在辽金胜负未分,辽国还能撑好些年,赵芫没有绝对证据佐证这一论点,于是只从现在的蛛丝马迹推断,辽国势弱,唇亡齿寒,必须从现在开始提前做好面对战争的准备。便是金国最后不南下,整顿军防弊漏也不是坏事。
闻言,小郭老师沉默片刻,“对于帝姬先前的要求,次仲如今已有了想法。”
我先前的要求?赵芫思维急转,眼睛嘀溜一下放出光来,难道?
果然下一刻,年轻的国子监司业现在的小郭老师说道:“若想快速赚钱充实军备,且要避人耳目,现在正好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将前日囚来的辽人收归麾下,为帝姬所用。
高药师乃辽国难民首领,此次又出使金国失利,接下来朝廷会将这一支辽国难民流放至边疆,只要以高药师为线,我们就能建立一条以战马为资源的经营暗道。”
“老师的意思是走私战马,以此成为骑兵队的马源,同时还能卖给东京城的达官显贵赚取大量金钱,对骑兵进行装备全面升级!”赵芫可爱的杏眼再次瞪得圆溜溜,闪闪发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家伙,不愧是这个时期的文人啊,不折手段起来,连反派都害怕的。
我现在就是要掏空你们反派的钱包,让你们快快乐乐地成为刀下韭菜,同时还以为我和你是一伙儿的。
用魔法打败魔法!走反派的路让反派无路可走!
赵芫立刻就要想办法去大干特干,却被小郭老师阻拦住,“此事帝姬不可参与其中,甚至您打算强军的想法,再不可透露给第三人。以后,一应事务,交由下官去行事即可。”
赵芫还没说话,小郭老师继续道:“若下官在未来某一日身陷牢狱,甚至死罪难逃,帝姬千万不要出头,请务必将您的想法继续实施下去。直到金国败落,我大宋再无外患之日。”
这是一位北宋文官中悍不畏死心系天下的好官,赵芫心中顿时升起了强烈的敬意,宋朝虽然上层黑暗昏庸,但底下依然有这样一群能为了国家牺牲生命的正直有能之人。四岁的武德帝姬同样拱手相拜,以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的态度保证:“老师放心,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