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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下。”

“陛下考虑过后果吗?”

与先前乾清宫执意进谏,要萧烬安收回成命相比,顾御史今天有备而来,徐徐分析道理,看来被放病假,顾御史也没在家好好歇着。

白照影设身处地感到为难,如果他是萧烬安,就要被问住了。

怎么办?

萧烬安不愧是大魔王。

他平静道:“朕大义灭亲,捍卫得是公道。若是朕执掌江山,尚且不能给自己母亲公道,世人怎么想朕?”

“徒有孝道妇道,甚至不需有大虞律法,江山就稳固了吗?”

思路清晰,他可真能说啊。

白照影眼睛发直。

继而后知后觉地发现,萧烬安总对自己捉弄,也许都没用上这人深厚功力之万一。

可是顾御史并未放弃。

顾御史低沉道:“整座上京城刚刚盛传过江氏引诱先帝,江氏之子登基,她便成了受害者,谁能证明陛下所说为真?陛下追回这种公道,除了让皇室贻笑大方,还有任何意义吗?”

“旨意已下发各地。”萧烬安不想再谈了。

顾御史言语仓促,匆忙抬起头:“故而老臣请陛下迷途知返,由中书省暗中封驳圣旨,地方追回旨意,减少此事的知情人数。再由陛下扶棺将先皇风光大葬。”

“朝臣不敢议论,继而数载之后,百姓也会将此事淡忘。”

“至于史册……”

顾御史顿了顿,郑重说:“史册略过此事,大虞朝历代皇帝,没有为后来人诟病的地方。”

敬贤帝所作所为,当事人几乎死绝。

如果按照顾御史的处理方法,经过多年掩饰沉淀,敬贤帝兴许还能成为明君呢。

那就与萧烬安的本意相差太远了。

白照影低低叹了口气。

“不可能。”屏风那端回应干脆利落,“以后这种话,不必跟朕再说了。”

养性斋酝酿出顾御史的叹息,和他低低的咳嗽。

作为言官单独进谏,顾御史早在家里做足准备。

通常皇帝会给言官几分面子。

可顾御史没能想到,他循循善诱,鞭辟入里,自以为能够说服皇帝,周全先帝的颜面,让皇室少些恶劣影响。

萧烬安却与历代皇帝都不同。

他讲不通世俗伦理。

新皇帝骨子里渗透着叛逆,狠厉又执着,无所谓教条。

顾御史已经能预见,在这个新皇帝的带领下,大虞可能会迎来多少剧变!

他怕萧烬安胡来,便不能放纵他胡来,宁可让他受挫。

顾御史眉心沉了沉。

养性斋有锦盒摩挲地面的沙沙响声。

白照影微凝,听到顾御史推过去金笔:

“老臣终于懂了,陛下善于诡辩,叛逆乖张。陛下想做到的事情,纵使前方横尸遍野、流血漂橹,陛下还是要做。”

顾御史嗓音干涩,喑哑黯然:“老臣尽忠过三代皇帝,可能真的老了。”

“陛下年轻气盛,老臣做不到与陛下同步,故而也不适合再做言官,为陛下进谏些什么。如果陛下不能纳谏——老臣请求乞骸骨还乡,望陛下恩准。”

顾御史不能走!

就连白照影这名皇后都清楚,顾御史离开朝廷,所造成的恶劣影响,萧烬安必然更会让人认为就是个暴君了。

养性斋浮动着萧烬安略显紊乱的气息声。他在生气。

白照影赶紧站起身。脚步挪动,半边身子正欲探出屏风,因为听见萧烬安说话,头又赶紧缩回去了。

萧烬安:“朕不准。”

顾御史咳嗽几声,眉梢微微挑起:“那么陛下采纳老臣的进谏?”

“不采纳。”萧烬安每个字,都像沁着冰碴,“顾卿口口声声为朝廷稳固,朕初继位,三朝元老就要离开朝堂,你在逼朕就犯。”

“朕反而恩赏你,更加重用顾氏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