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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泥路湿滑,萧烬安的身体很沉重,他比他庞大不少。

白照影背不动萧烬安,就把他胳膊架在肩膀拖着,这样子根本走不快。并且边走边摔,雨水沿着两人的身体不断滑下,身后萧烬安的脚划出两道水沟。

看雨时,雨是如水晶丝网般美丽的,淋雨的心境则是大不相同。

白照影起初还能强行告诉自己要坚强,后来就开始小声哭,边哭边走。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逃了这么半天,追兵没追上来,估计追兵与他们南辕北辙,按说这应该属于劫后余生,大魔王也没有那么坏,按说他更该庆幸。

更何况万一萧烬安真的中毒死了,他反而还能提前完成任务。

……白照影没想完成任务的事。

就是眼泪不停地流。

与他所料想相差不大的是,只要能走上官道,他就能碰见进出城的百姓。

大虞朝民风还比较淳朴,他与萧烬安都是便服,请求过往行路人的帮助,总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白照影拦住的,是进城赶秋闱考试的书生,因为那书生有车,还有书童,想来出自地方上的殷实人家,古人太贫寒也没法供起读书郎。

白照影声称遇到了土匪,夫君为救自己受伤,而他背起夫君逃出生天,他可以给书生留下配饰当车费,希望书生能带他们进城。

白照影那块配饰,不算便宜,逛夜市的时候买的。

以前他不管账,对世子院的银子向来没数,后来是拿到世子院的钥匙,还做了个生意,才多少有点概念,了解家里的收入和支出。

那钥匙还没有还……

白照影失神一瞬。

回神时,白照影唯恐那书生嫌弃他们浑身又湿又脏,不肯载他们,在哗啦啦的雨声中,一把拆下了他自己束发的头绳,那发带的最末端有两颗绿油油的翡翠珠。

白照影更狼狈了,以前是头发披在身后,现在则是湿发粘在他的脸侧,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那书生。

然而书生仍然婉拒了。

书生的手指,将白照影递过去东西的手推回去。

白照影慌得连忙在身上继续摸索,体会到无助,他对那书生许诺:“求先生救救我们,我在城中做着生意,我夫君他是官身。等到我们脱险,必定给先生更多报酬。”

那读书人年岁不大,穿一身青布直裰,面容文雅,眉宇间很有些书呆子的意思,音调微扬地掉书袋道:“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多少夫妻真能做到死生契阔?”

“夫人与郎君情比金坚,在下不过顺手施为,若是还收你的钱,那才是枉为丈夫。”

“请上车吧。”

转圜来得太快,白照影没有想到有些人很坏,要杀他们。

而有些人很好,不求报酬地相救。

好人和坏人之间,没写在脸上,也并不是泾渭分明。

正如上京城人人都将萧烬安当作疯子,恨他,厌恶他,编排他,加害他……而萧烬安却保护了自己。

马车赶着最末班入城。

那书生极厚道,马车甚至送到世子院后门,见到成安出门相迎时,白照影方才放下心来。

他想帮成安一把,将人抬下去。

也想请书生小哥进世子院,避避雨,喝杯茶。

可是他太累了,脚尖沾地就是一软,白照影虚脱地往地面栽头……

第53章 浮想联翩 世子妃遇上世子,指不定怎么……

夏末, 夜里下起了大雨。

世子院彻夜都是哗哗啦啦的雨声。

陈应容老大夫,被成安哭着请进门, 家里能做主的人全倒下了,成安六神无主。

世子遇刺受伤,世子院谁都不敢睡,集体处于备战状态。侍从们佩刀警戒,侍女们也都战战兢兢地凑到了一个屋。

这陈应容也算世子院的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