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照影表面平平静静, 可暗自捏了把汗。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的万全之策, 指控萧明彻, 他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萧明彻已经挨了揍。
只能把打架变成误会。不知者无罪,两边都没错。
何况萧明彻方才, 不是一直想大事化小吗?
白照影偷瞄敬贤帝,老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原来如此,这两个毛脚鸡闹得阖宫皆知,器量都太狭小。”
倚山听泉台夜宴那会儿,白照影就听说,眼前的老皇帝对萧烬安还存有几分眷顾,况且萧烬安最近又立了不少功,这样看来,倒也有可能会平安过关。
果然皇帝刚有意向给事件定性成意外,大太监连忙帮腔,跪下细声细语:“陛下,七殿下年轻正盛,行事难免好动,世子殿下又是格外担心世子妃,年轻人之间难免磕碰,陛下还望保重龙体啊……”
一声“保重龙体”之后,千灯楼里,应声虫们纷纷附和。
许多声“请陛下保重龙体”响起,嗡嗡声不绝于耳。看样子事情到这里也许就该结束了。
白照影暗暗松了口气。接下来不管罚款还是道歉,他都替萧烬安受着。
但不为白照影所知的是,七皇子也有自己的考量。
宫中明里暗里早有传闻,他母妃也经常跟他嘀嘀咕咕,说敬贤帝与隋王妃之间不清不楚,而萧烬安的身世则不干不净。
虽说都是捕风捉影的事,谁都拿不出实证。
然而,就冲萧烬安打了皇子,父皇还肯保他,萧烬安不是另一位皇子,还能是什么!?
这件事一直是萧明彻的心腹大患。因为,萧明彻从来都没把其他两名皇子当作竞争对手。
三皇子母亲乃是宫女,母家根本在朝中没有势力。九皇子母亲倒是个能顶点事的女医官,但九皇子本人看见父皇就发抖,扶不上墙,也完全没有争储的意图。
萧明彻知晓,如果没出意外,帝王桂冠总归落在他身上。
然而,萧烬安就是意外。
萧烬安最近正常了许多,父皇对萧烬安,态度也比以往好上更多。
萧明彻怕敬贤帝来个竞争上位,当真认回萧烬安。萧烬安的身世是根刺,多年来,一直让他们的关系近乎你死我活。
萧明彻害过萧烬安许多次,不差这一次。
他在不为人知处冷笑,计上心头,他依旧不会让萧烬安好过。
萧明彻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世子妃说笑了,千灯楼外灯火通明,我怎会认错世子妃,堂哥又怎么能认错我?”
白照影的身体,逐渐凝固。没想到萧明彻竟忽然转变了态度。
对于成长背景单纯的白照影而言,皇宫里,那些私心杂念弯弯绕绕,他搞不明白。他连书中角色都认不全。
只是胸口赌上阵气愤,白照影想,明明让了步,七皇子居然得寸进尺,怎么可以这样呢?
又是句句诛心的言语砸下来:
“世子妃回护世子,此乃人之常情,我不怪世子妃。可是我堂兄发疯伤人,将我弄得遍体鳞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想以兄弟孝悌之义忍下这口气,就怕我父皇母妃不答应。”
丽妃当然立即拜道:“臣妾再请皇上,给我们娘儿俩做主!”
七皇子本来就是储君十拿九稳的人选,他今日受了气,千灯楼在场的各府宗亲,不少要拿这事儿当投名状,向七皇子卖好。
不知情的,觉得踩世子便踩一脚,今晚同伙那么多,他报复不过来,况且他都自身难保。
而多少知道点儿传闻的,更以为萧烬安日后的赢面不大,等七殿下上位,他必然死定了。
千灯楼内众人心潮暗流涌动。
最后便是多数人表态:
“启禀皇上,世子出手伤人该当重罚,世子妃欺君妄言,胡乱开脱,当与世子同罪!”
“恳请皇上圣裁!”
“恳请皇上圣断……”
声音犹如潮水,闹得白照影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