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之前一直刻意没去想陆庭的存在,哪怕和陆弗之结婚之初,他都刻意去忘记陆庭。
但现在陆庭又像当年一样找上了自己。
听见裴寄拒绝自己的话,陆庭居然还笑了声,不过这笑声太弱了,压根没法把他这种企图恃强凌弱的意思传达出来。
病了太久,陆庭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克制着怒火,“抱歉当年没能妥善安排好你母亲,我并不知道你母亲去世的事情,你应该来找我帮忙的,我说过我会负责你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不论多少都可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庭似乎依然掌握着裴寄的命门。
不过他这么一说,裴寄倒有些好奇了。
当年陆庭找上自己母亲以此作为要挟,可如今他早就没了家人,陆庭又想要怎么威胁自己?
裴寄不在意地说:“谢谢关心,有空您可以去我母亲的墓地上见一见她,她也愿意感谢您曾经的出手相助。”
裴寄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才二十岁出头,在陆庭那样的威严之下,被陆庭说了几句就不敢抬头的男生了。
更何况如今陆庭只是隔着手机在跟他说话。
陆庭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被裴寄的话气得瞪了一旁不敢说话的余薇一眼,但因为生病他也没什么力气去骂人,只能躺在那儿喘了几口气,才又接着说:“我会抽空去的,但在那之前我更想见一见你。”
裴寄想,也许这一面是免不了的。
陆庭显然不愿意在手机里谈事,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够庄严,他也很想知道陆庭现在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有力的能够说服自己主动离婚的话语。
毕竟当年陆庭说的话确实让裴寄很认可-
五年多以前的那一天,裴寄从母亲病房出来,遇到了陆庭。
陆庭问他有没有时间谈谈。
裴寄不认识陆庭,但陆庭太可疑了,为了母亲的安全,裴寄答应了陆庭和他谈一谈。
陆庭把他带去了一家价格非常昂贵的餐厅。
昂贵到什么程度,就连进餐厅都需要资产证明,而那里的菜单每一样菜都上了五位数。
即使裴寄觉得自己已经够见过世面了,但在那样的情形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蝼蚁。
陆庭看起来非常绅士,如果他身边没有跟着保镖,如果他没有居高临下看着裴寄的话。
陆庭点了不少菜,甚至让裴寄多吃点。
当然裴寄没敢吃。
他怕自己被讹钱。
不过陆庭并不是来讹钱的。
见裴寄没有动筷,陆庭终于舍得进入话题,直截了当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说:“我是陆弗之的父亲。”
裴寄被这句话砸闷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庭,陆庭大概早就料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也不再和他拐弯抹角,“这几天我和你母亲沟通过,你母亲的病如果得到更好的治疗的话,会好得更快,当然这不是我来见你的重点,弗之应该从来没告诉过你他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可能是因为他认为没必要吧。”
“不过站在长辈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还是有知道的权利,如你所见,这是我家的产业之一,以后将会是弗之的产业之一。”
“他是我们陆家最优秀的孩子,也是未来陆氏的老板,不过现在,他因为谈恋爱而暂时迷失了自己,放弃了报考更好的大学,宁愿住在破败不堪的房子里不愿意回家见一见我和他母亲。”
“当然我可以强行带他回家,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孩子,既然你喜欢他,就应该不愿意看到他因为你而落魄,因为你而放弃更好的生活,放弃他原有的家庭。”
“我听说你们高中时期曾经有人因为被爆出性向而自杀,对弗之来说也是一样的,他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不能当同性恋,流言蜚语会害死他。”
“他应该正常结婚生子,继承陆氏,成为更优秀的人。”
“我想你也会成为更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