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来很不负责, 老师同学会担心, 整个夏令营会因为你被耽搁, 这样好吗?而且你今天待在学校也没地方住, ”江在寒拉着行李往出租停靠点走,“先回夏令营,明天我回A市再去你们的宾馆找你, 可以吗?”
“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们一周之后回A市,我就跟他们一起回墨尔本。”程之煦思路清楚,逐个应对江在寒的借口,“今天有地方住,旁边这个哥哥说我可以跟他住。”
“啊……我,我是这么说……我说了吗?哈哈……记不清了……”
程之煦开的免提,符确就在旁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符确过来工程楼,看小孩长得白嫩可爱,眉眼和鼻子跟江在寒很像,说是江在寒弟弟,可信度极高。他想着既然是弟弟,晚上住江在寒家天经地义,于是……
这段对话听完,才察觉江在寒跟弟弟并不亲近。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怎么办。
江在寒大概也没料到程之煦开的免提,顿了半晌。
他稍作权衡,说:“符确,可以麻烦你照顾一下程之煦吗?我尽早回去。”
“没问题,江老师,你忙你的。”
符确拿回手机,关掉外放。
“别担心,我超会带小孩。”
*
不想见的来了。
想见的却没有来。
江在寒穿着深黑修身的初剪羊毛西装踏进小礼堂时,在场的委员和旁听会员都不约而同朝他望过去。一身黑色与他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让江在寒的五官更清晰立体地呈现出来,有种鲜活的视觉冲击力。
自荐演讲很成功。
条理清晰,把符确所说看不懂的单元应力分布示意图改成简单的演示动画之后,整个内容更加流畅易懂。
唯一的卡顿是江在寒拿宏远举例时,扫了一眼高级委员区,没有看到徐徽言。
很短暂,他便调整回节奏,顺利完成了演讲和问答的环节。
别说后排的旁听者,连委员会最资深挑剔的两位老学究都忍不住感叹,青年才俊,不愧是Cronin教授最器重的学生。
江在寒之后还有四名申请者,全部面试完毕,三天后协会委员会做出决定。
江在寒没办入住,直接去大堂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改签机票。
原本计划在这边过夜,次日早上飞回A市。他以为会遇见徐徽言,于是给自己预留了这段时间,万一他演讲中与宏远相关、针对性很强的部分引起徐徽言的注意呢,或者徐徽言认出他呢。
人没来。
待一晚也没必要了。
航班挺多的,江在寒改了票,给符确发消息说九点到家。
***
这趟航班不剩靠窗或走道的位置了,江在寒夹在两个体型壮硕的白男中间,空间狭小,手臂都没地方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头痛变得没法忽略,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刺在太阳穴。
江在寒轻轻叹气,塞上耳机。
入耳式的降噪没那么彻底,机舱的噪音依旧像朦胧的背景音。那嗡鸣混在竖琴的旋律中,让江在寒半梦半醒。
运气挺差的,左手边那个人不但占满了整个座椅,胳膊挤到江在寒,体味还很重。
头痛从两侧沿着眼眶蔓延到眉心。
江在寒紧闭着眼,思绪断续而混乱。
——你很多余小杂种,没发现吗?
——老头不认你,连亲妈都嫌弃你。
——你这种阴沟里的贱种根本不该出生,何必出来污染环境呢。
是吧,江在寒也会想,自己可能真的不该出生。
否则老天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运气总是很差。
预想的、憧憬的、满心盼望的事,从未发生过一回。
比如小升初考上初阳。
他以为妈妈会为他自豪,以为终于可以和妈妈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