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放松下来,脸色的羞窘趋于平淡,所有的情绪在谢元提离开之后,好像就找不到可以存在的理由了。
盛迟忌自己换好衣裳,步出厢房。
守在外面的侍卫低下头:“陛下,谢大人在书房等着您。”
盛迟忌淡淡嗯了声,快步朝着书房行去。
等着盛迟忌的时候,谢元提沏了壶茶。
是今年上贡的明前茶,颜色翠绿,幽香而味醇,盛迟忌三五不时地差人送东西来,去岁的都没喝完。
没等多久,盛迟忌就来了,他抬头笑着看过去,话到嘴边,却微微顿了一下。
跨入屋内的少年身姿笔挺,换了身亮眼的宝蓝色圆领袍,衬得眉目清俊,贵气逼人,掩去几分尚存的青涩,可以一窥日后风姿。
上一秒脸上还是生人勿近的冷淡,下一秒又带了笑,黏糊糊地凑过来:“老师是要考察我的功课吗?”
谢元提回过神,颔首:“坐。”
盛迟忌就乖乖坐了下来。
功课考察时,盛迟忌一如既往地对答如流,见谢元提露出笑意,趁机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老师,过两日端午,你留在宫里多陪我几日好不好?”
前几年端午,谢元提要么旧病复发,要么风寒抱恙,不幸缺席,也没能进宫陪陪盛迟忌。
小皇帝一个人在宫里过这样热闹的节日,心里该是很寂寞的吧。
谢元提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
盛迟忌望着他眼角的泪痣,忽然就无比期待起今岁的端午。
端午当日,一大清早,谢元提艰难地从床上拔起来,换上了没穿过几次的朝服。
不把这身衣服拿出来,他都快忘记自己多少也算个一品大员了。
虽然是个虚衔。他不想再有任何人觊觎谢元提了。
郑垚蒙了一下,没太明白此中的深意。
但刚献上了忠诚,还没让陛下看到自己的本事,就问东问西的,显得非常不聪明。
他深深行了一礼,指挥人搬走了院中的尸体,捡起那块玉佩,准备好做文章,又留了人,严密巡守乾清宫。
谢元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那道刀伤落在肩上,所幸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导致本就孱弱的身体更加虚弱,等混混沌沌地醒来,已经是几日后了。
身下的褥子干燥柔软又暖和,身边似乎还有个什么暖烘烘的小玩意。
谢元提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却牵扯到了肩上的伤处,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立刻就清醒了,眼睛还没睁开,脑子里先窜出个念头:我还活着?
旋即身体才晚意识一步醒来,眼皮吃力地撑开,注意到身边蜷缩着团小东西。
谢元提半眯着眼低下头。
盛迟忌蜷缩着抱着自己,趴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
平时冷言冷语、张牙舞爪的小皇帝睡姿乖乖的,柔软的黑发披散下来,眼睫低垂,衬得俊秀雪白的小脸柔润无辜,跟只求暖的小猫崽似的。
谢元提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小崽子居然跑他身边睡来了?
他一动,就惊醒了盛迟忌,小皇帝睁开眼,愣了愣后,眼底一亮:“老师终于醒了!”
谢元提:“……”
幻听?
盛迟忌平日里总是努力装得老成持重,这会儿却掩饰不住地开心,从被子里钻出来,朝外头喊:“顺子,立刻宣袁太医,老师醒了!”
在外间候着的长顺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叫人。
谢元提想动一动,又被盛迟忌轻轻按住:“老师伤在肩上,小心别动。”
到此刻,谢元提基本确认自己应该是清醒的了,瞅着小皇帝红扑扑的脸,挑眉:“哦?陛下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臣是您的老师了么?”
盛迟忌局促起来:“朕……我,老师是在生气吗?”
谢元提瞅着小皇帝的变化,有种看到不懂得收敛爪牙的幼狼被自己驯化成小狗的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