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出去之后。
记得当时,她很生气。还说要他日日戴着,无论如何不能摘。
安静中,虞白拨开一点领口,握住了那枚玉佩。
不对。
是“到死都不能摘”。
他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然后手指绕到颈后,解开绳结。
另一边,书房里,燕昭看着面前的舆图,止不住叹气。
不想离开的心情都快写在脸上了。
“明天……都备好了?”
“是,行装车马都打点好了。”
旁边,书云看了她一眼,试探着劝,
“殿下,真的不能再拖了。今日已是元月十二,等过了十五,就是……到时还得提前准备着,再不回京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这个,燕昭眼神沉了一瞬。
书云是知情的,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书房里一下静得死寂,只剩纸页折叠的轻声。
燕昭缓慢地折起舆图,动作一下比一下重,最后手指使力攥住,骨节都绷得发白。
“真是……”
她突兀地轻笑了声,像嘲讽又像嫌恶。
“早知今日,当时真该让他再多撑几天。上元节都过不安宁。”
这更不是书云能听的了。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透明人一样站在旁边,直到听见脚步声朝外走,才抬起视线。
“殿下是要去……”
燕昭已经走到门边了,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泡温泉。”
行宫建在山里,四处绵延起伏。
那方温泉在小山顶,山道蜿蜒上去,越走越宁静,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更衣后换了木屐,一下下敲在山石上,响声分明。
燕昭本就心烦,听见声音更觉得躁,索性把木屐踢了,赤脚走在山道上。山石冰凉坚硬踩在脚下,烦躁这才消了些。
但还不够。
想……
想攥一些什么在手里,想抱一些什么在怀里。
该好全了吧,她想,都三天了。
山道尽头一拐弯,热雾和水声一起环了上来。
赤着脚声息悄然,但坐在池边的人像是心有觉察,慢慢回过头,在白雾里安静地看向她。
池边无灯,落在他身上的只有月光。
月光轻盈似白练,他身披银白,像偶然显形的山灵。
“殿下。”
燕昭停步看了片刻,才朝他走过去,开口前视线先从他脸颊过了过。
“怎么还干坐着?”结痂了,她在心里想,“明天就要走了,真的不泡?这里的温泉水很不错的。”
虞白抬头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脖颈上,空落落的。
明明那块玉佩没多沉,可少了那点重量,他从头到脚都不习惯。
从头到脚都紧绷起来了。
但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不用了,殿下。我在旁边陪着就好。”
燕昭眯了眯眼睛,没说什么,自己迈进池子里,接着伸手向岸上的茶盘。
茶盘是一早就送来的,摆着点心茶饮,还有温过的牛乳。但她对那些细软甜腻没什么兴趣,径直伸手向沏好的花草茶。
感觉更躁了,得喝点茶压一压。
“殿下。”
池边的少年突然出声,“茶凉了……冷茶伤身,殿下别喝了。”
她刚抬起的手一顿,视线跟着声音就看过去。
才发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穿的不一样。
他怕冷,前几日,哪怕坐在热气里,身上也披着外袍。今天,他只穿着件单薄浴衣,瘦削的肩把衣料顶出一点颤巍巍的凸起。
坐的不一样。
往日怕沾湿衣摆,他总离水池很远,隔着雾气看都看不清。现在,他就坐在池边,双腿垂在水中。
浴衣浸湿了卷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