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我不认为白鸟泽会输。”高坂由希淡淡道,正如她不觉得新山女子会在预选赛中输给哪一所学校。
“但是,我很期待青叶城西能够打败白鸟泽。”
她喜欢出人意料的情节发展,也存着想在全国大赛上看到对方的私心。
“他们会让你看到的。”桐山静微笑着说。
那你呢?你是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吗?
高坂由希咬紧牙关忍住了几乎要冲出喉间的质问,却没压制住心底骤然窜起的怒意与惋惜。
她没法指责对方的“堕落”,这实在太过残忍,却也没办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对手,或许可能在未来成为队友的人,白白地“浪费”自己的天赋。
为什么来了宫城县却没有选择她们呢?是想要逃避吗?
可有些问题,只有先面对它,随后才能将其解决。
高坂由希放松手臂,排球流畅地滑到她的手中。平常轻飘飘的排球,此时在手中却忽然变得沉甸甸,嘴唇紧张到黏在一起,断断续续地吐露着话语:“呐,桐山,有空要一起打排球吗?”
以前随口就能说出的邀请,此刻不仅变得艰难,还带着刻薄的意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若未能剜出腐肉,便只会刺伤对方。
失败的回忆带着疼痛席卷而来,令桐山静想要找个无人的角落蜷缩起来。
她在出院后尝试过很多次,在一次次的僵直,一次次达不到预期的评估后认清了现实。
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打球了,并且,即使是坚持锻炼,在未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
那点可能性,完完全全地被躯体不可逆的损伤掐灭了。
“抱歉。”桐山静僵硬地后撤,无处安放的手捏紧了衣袖,在逃避问题的同时还不忘给出一个借口:“我该去集合了。”
高坂由希凝望着即将要逃走的人,深呼一口气,她决定再赌上一把。
新山的女帝将手中的排球轻飘飘地抛向自己的老对手。
两人之间陡然升起了一张2.24m高的无形球网,那颗球正越过网落线向自己这方的场地。
广播的声音,路人的闲谈,乃至远处虫鸟的鸣叫全都消失殆尽,唯一传导至耳朵的,是自己心脏“砰砰”地跳动。
那颗排球正缓缓降落。
不能让它落地。
脑海中忽然复苏的执念压下了纷乱苦涩的情绪,身体被它无情地支配,调度。
回过神来,那颗排球已经回到了高坂由希的手中。
双臂间残存着短暂又熟悉的触感,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瞬间盈满了眼眶。
高坂由希上前,将那颗排球强硬地塞给她心中的最佳自由人,顺带给她的朋友一个紧紧地拥抱。
桐山静拿着排球的手
微微颤抖,声音也不复往日的平静:“高坂,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是啊。”高坂由希没有否认这一点,况且混账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这颗排球就送给你了。我们这些混账东西大概率会一直在排球这条路上走下去。你要是想找我们算账的话——”
高坂由希启唇笑道:“就别把它弄丢了。”
快点追上来吧,无论是作为选手还是教练。
高坂由希用手作梳子替桐山静整理好头发。
“高坂前辈——你把手机落在内藤前辈那里了。快到集合时间了,内藤前辈她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新山女子的下一任王牌天内叶歌气喘吁吁地跑来,撑着腿,充当前辈们的传话筒。
她在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前辈身边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啊啊,杏梨发起火来可是很难摆平的。”高坂由希借着桐山静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集合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那我先走了,桐山。有空的话,约着一起打排球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桐山静在心底作答,言语上却保持沉默,只挥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