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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会产生这种念头。

与孟长盈相比,阿姐该对他失望了吧。

孟长盈转身,跌跌撞撞往前走。

黛色砖石上留下一行黏腻的鲜

红脚印。

胡狗儿影子一样跟在她的脚印后。

星展月台皆担忧地跟过来,却又不敢靠近。

万俟望站在几人之后,遥遥看着孟长盈。

鼻端尽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可他的心却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冷而凄清。

孟长盈扑倒在那方青玉案上,道:“备水。”

月台急急转身,胡狗儿比她更快,立即取了温水来,半跪在孟长盈面前,仰头望着她血淋淋的脸。

可孟长盈只将双手浸入水中,缓缓清洗着。

沾满血迹的手慢慢在水中洗涤出净白皮肤。

她用布巾细致擦干净双手,再一一摆好祥云鹤鸟镂空铜香炉、蓍草棍、笔墨纸砚。

万俟望看懂了。

她是要卜筮。

他人卜筮是为了求问神灵、趋吉避凶,可孟长盈呢?

她是在寻孟家那些已死的魂灵吧。

孟长盈白衣沾血,猩红满面,却神态静和,端坐于案后。

唯一干净的白皙手掌捧起蓍草棍,闭目静思。

良久,她睁开还粘连着血丝的长睫,启唇道:“假尔泰筮有常,某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与神之灵。惟尔有神,尚明告之*。”

她连念三遍,手中来回蓍策,变幻极快,落笔为卦,叫人眼花缭乱。

就在此时,那捧干枯的蓍草竟然在她手中断裂了三根。

声响噼啪清脆,如同紧绷的弦断裂。

孟长盈垂眸望着断开的三根蓍草,薄唇微微颤抖,顷刻间竟笑了。

她亲手折断剩下的所有蓍草棍,面上似哭似笑。

“父亲、母亲、外祖,雪奴儿不必卜算是不是,你们也是欣慰的吧。”

“那人被斩为七百五十一块,以慰孟家三族七百五十一位英灵,这样可好?”

“……可……好”

话才落下,那把蓍草棍倏然滚落在地。

如意云头长命锁叮一响,孟长盈已闭目倒了下来。

胡狗儿第一时间将人接住,动作极珍惜。

殿中霎时乱起来,太医来时,乌石兰烈尸体方才处理干净。地面到处都是血,险些没将太医先行吓晕。

万俟望亲自迎着太医,一手提着人领子,一手扶着人手臂,半强迫地把太医带到床前。

孟长盈身上已被月台细心清理过,再无一丝血迹遮掩。

第26章 南北那样铁石心肠的人,竟也会在梦中……

这时万俟望方才发现,她一张脸惨白如纸。若不是胸口的微弱呼吸,几乎让人以为她死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复仇之中。

病躯孱弱至此,哪来的力量斩杀乌石兰烈?

万俟望无从得知。

太医正将银针刺入孟长盈额上百会穴,手指轻微捻转。孟长盈拧眉,忽而喃喃低语,神态竟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彷徨。

万俟望按住床榻,俯身凑近了些。他听不清她的梦呓,却清楚看见一道晶莹的水痕滑下,隐没于发间。

一瞬间,万俟望按住床榻的手猛然收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一丝尖锐疼痛闪电般劈了进去,让他猝不及防下几乎色变。

万俟望身体僵硬,无声缓了片刻,浑身绷紧的肌肉才稍稍放松,松快半分。可心头那丝异样却久久挥之不去,如鲠在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孟长盈最真实的脆弱模样。那样铁石心肠的人,竟也会在梦中流泪吗?

她梦见了什么?是六年前的孟家,抑或是胡人入关之前的孟家?

万俟望伸出手,力道极轻地擦过那道泪痕。动作间,手指微微拨动了她垂落的湿润睫羽,露出眼尾那粒淡色泪痣。

小小的,颜色浅淡,有种不该生在孟长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