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出了侧殿。
芳云握着药方,透过窗缝,直直的盯着冯太医离去的身影。
“芳云。”
芳云回过神,转过头的时候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个笑容,:“长顺公公。”
心知蹊跷的长顺变脸的功夫就没落下过。
像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似的,他对着何才人和她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这会儿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来,脸色一拉,开口就是训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煮了药来?”
“是,是。”
芳云去熬药了,留在殿内的双云还听见长顺自己在那气不顺似的挑剔——
若不是她们娘娘得有人镇风水。
区区一个才人就是八辈子福也住不进坤宁宫来,还不惜福
这头冯太医出了偏殿。
路上,他微微低着头,脚步有些慢,手上还不住的摸着药箱。
临出院子时,冯太医还忍不住回头朝着偏殿看了一眼。
“冯太医。”
不想拐个弯的功夫,低着头的冯太医忽然就碰上了听梅。
冯太医微微一惊后神色缓了缓。
“听梅姑娘。”
听梅对着冯太医行了一礼。
“冯太医,我们娘娘请您过去。”
闻言冯太医握紧了药箱上的布带。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脚步一转跟着听梅去了春晖殿。
进殿后先行礼请安,随后上前请脉潘玉莲身子康健,冯太医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不想潘玉莲却蹙着眉,捂着肚子,幽幽的来了句,:“冯太医,人人都说太医院里长着同一条舌头”
“本宫原还不信。”
“只是上次不幸小产忽然口不能言的时候,却真真听到了同样的说辞。”
“这事荒唐就荒唐在——所有的太医当真是众口一词。”
“上次的‘人祸’本宫至今还由觉痛楚”
“你说,这次本宫肚子里的皇儿,还能不能保住?”
“若不幸又遇上了什么‘天灾人祸’”
“冯太医,本宫实在是害怕,因而老早就发过誓了,这次得有人给本宫的皇儿陪葬!”
冯太医跪了。
“娘娘,微臣,微臣”
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医院里的御医们从事的是高危职业。
而且治病这个事也有些主观,绝对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出一模一样方子的
不拉踩其他御医,是太医院内所有人默认且自觉执行的潜规则。
做人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的活路。
不然,今天你当着这个贵人的面撺掇几句,明天他当着那个贵人的面再埋怨几句,要不了几天,太医院内都能空了。
如今一贯和和气气,甚至上次也还保了他们一次的潘玉莲骤然变脸,冯太医没抗住。
他略一犹豫,最后看了看潘玉莲和她的肚子,还是道:“娘娘,微臣也不是有意欺瞒,而是想回去弄清楚后再来禀报的。”
“何才人病重的太过蹊跷。”
“只是说因着发热,虽然,虽然说的过去,但也稍显牵强”
“微臣仔细查看过何才人的表征和脉象,近些
时日,她也确实没有服用过相克或是其他有毒的什么药物。”
“王太医极善针灸之术,何才人又是如此症状因而,因而微臣怀疑何才人或许是针灸时出了什么岔子,才导致现在有如半身不遂的人痹、中风之症。”
“但刚刚微臣问了问,伺候何才人的芳云姑娘却肯定,何才人从未接受过什么针灸。”
“所以微臣才犹豫不决”
要问潘玉莲信谁的话?
相较而言,她当然更信冯太医!
仔细想想,那会儿何玉珊那么激动的让带着这个两个宫人一起走,是不是她不是想保住人,而是她们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