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看着昭妃盯着明崇帝离去的身影时脸色发白,脚步踉跄追了几步,又捂住了心口,松萝连忙上前扶住了人。
“娘娘,娘娘您注意身子。”
说着松萝就要扶着昭妃回去坐下,不料昭妃挣开了松萝的手,自己又急急地往殿门口走了过去。
“娘娘!”
昭妃谁也没有理会。
她就这么倚着门框,怔怔然的看着皇帝的仪仗离去
“走了。”
“陛下竟然真的走了”
松萝匆匆上前扶着人。
听着昭妃的喃喃低语,松萝心头顿时一阵酸涩。
她强忍着种种情绪,好言宽慰昭妃道:“娘娘,许是长信宫的庄贵嫔,确实不大好,陛下只是”
“松萝。”
眼里噙着泪,脸上笑的又清又冷的昭妃打断了松萝略显苍白的安慰。
“本宫从没见过,从没见过陛下刚刚的那般神情。”
“长信宫急召御医”
“本宫刚刚亲眼瞧着陛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空了。”
“他甚至连问都没有再问,匆匆起身就要自己去看一眼。”
昭妃怔怔然的道:“从前陛下总是不慌不忙的。”
“他高居于御,俯瞰众生,好像谁也靠近不了”
“直到那一日,陛下垂眸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我。”
“只这一眼,本宫便什么都不害怕了,可每时每刻,心里却又什么都害怕”
有陛下在就不用再怕。
她在这宫里,无人敢动。
从前的种种污言秽语,恶意揣测,不详流言也半点不敢落在她的身上。
而徐灵容也越发的爱惜着自己名声。
她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叫人将质疑的目光落在陛下的身上
她最怕旁人说——哦,就是那个曾今定过亲的徐灵容,她也配?
“日日夜夜,本宫在这宫里,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可潘玉莲呢?
她粗鄙。
她浅薄。
她张扬的毫不遮掩她被陛下宠的欢快明朗,光芒万千,满身得意。
没有尝过甜头的人做不出那种神态。
在这宫里,没有底气的人也不会有那般有如实质的张扬——
陛下在背后撑住了她,甚至情愿为她屡屡破例。
松萝听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娘娘。”
心思敏感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忧思不已。
但正是时时惦念,反倒越发的敏感,瞧得越清楚。
有时候清楚地连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冷,映在院中都好似白茫茫的一片。
望着院中沾着惨淡白光,在风中萧瑟簌簌作响的林木,昭妃盈在泪眶里的终于落了下来。
“荧煌初乱眼,浩荡忽迷神,未许琼华比,从将玉树亲”
松萝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昭妃。
在这宫里,妃嫔争宠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是‘跳腾’的那么高的庄贵嫔?
就她那副世无其二,合该‘蛊惑圣心’般的标准祸水模样,说她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下作手段都没人觉得奇怪。
说真的,骤然见昭妃如此情态,松萝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惊讶。
毕竟从前慈宁宫将陛下请走,又几次刁难昭妃的时候,也没见她是这般失了心神,宛若‘朱阁倾覆’的凄然。
但不解归不解。
看着站在殿门口神色凄冷,唇色发紫,浑身发凉的昭妃,松萝抹了一把泪,用力的将人扶回了殿内。
“娘娘,现在万事都没有娘娘您的身子重要。”
松萝将温热的茶水放在昭妃的手里,跪在昭妃的身边道:“长信宫的那位庄贵嫔是个什么做派,满宫的人有目共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