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花了。”
孔雀毫不在意,继续摇摆炫弄,于是那光彩益发惑人,总以为还该伴着叮当的声响似的。
柳乐扑哧一笑。“我知道了,就是你。”
“去罢。”柳乐不会像予翀那样打呼哨,只摇摇手,孔雀竟也听话地收尾展翅。
柳乐看着它飞去。一年并不算久,什么都没变,连孔雀都是同一只。予翀当时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清晰得仿佛她再走出这片林子,他还是站在那儿拉弓。
他的话也犹在耳旁。那时,他说了许多恼人的话,但现在,柳乐记得最深的是这句:“你该嫁个有趣的人:又会让你怨,又会让你笑,哪怕你心里恨着他,不见时却又想得不得了,因为他也是同一般想着你……”
他说:“惟有你一个。”
一个人心里该只有一个这样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
如若做不到——离去的人如何安息,留下的人又怎能无愧呢?
柳乐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回来……
“晋王妃——”
柳乐刚刚随便拣了一处坐下休息,忽听身后脚步伴着一声不大的呼唤,转头一瞧,看见是燕王妃身边的侍女,对方怯怯地说:“燕王妃在那边坐着,想请王妃过去瞧瞧她。”
柳乐心里诧异,还是跟了过去。燕王妃正在一道僻静的长廊拐角处坐着,一见柳乐,她便慌张地招手,柳乐忙快步走上去。
“没人跟着你?你过来看那边有没有人?”燕王妃抓住柳乐的手,向她身后张望。
“没人了,就我自己。”柳乐见她脸色很不好,鬓边挂满汗珠,又浑身打颤,忙问,“你怎么了,快坐下,是哪里不舒服,我再去叫人来。”
“不是,别去。”燕王妃拽住她,深深喘了几口气,说,“我没事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柳乐拉她一起坐好,不放心地问她是不是产期将至。
燕王妃说:“还有一个月……二十来日,本来不许我出门走动,但我实在不想待在王府,我怕得很。”
柳乐宽慰她说:“我还记得我嫂子那时也说怕得很,我想哪有人不怕的,不过最后肯定会顺利。”
燕王妃好像全没听进去,只胡乱地点着头,忽然她扶着廊柱站起来,一扭身站到柳乐面前,又扶着廊柱要弯身跪下去,口里说:“你一定要帮我。”
柳乐唬了一跳,赶快架住她,扭头想要唤人,可那守在外头的侍女只管摇手,并不应声。
柳乐着急道:“这是怎么了,你快坐安稳。要我帮你什么,你慢慢讲。”
燕王妃向两旁望望,咚一声坐下,一面说,一面仍然向两边张望:“我不是怕生孩子,我是怕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人害死。”她压着嗓子,本来声音就小,又发颤,几乎听不清楚。
“害死谁?”柳乐疑心听错了,但她最近多经了些事,很快想过来,“你怕谁害你们?”
燕王妃用力掐住柳乐的手:“你记不记得上回?中间叫我出去那个人?”
“记得。”柳乐立即想起那奇怪的妇人,“她是什么人?你怕她?”
“我不知她是什么人。”燕王妃飞快地、语无伦次地说,“她比我早,成亲时,她已经在王府了。王府的人都叫她洪大姐姐,她可能姓洪,我不知道。她管王爷的衣裳,其实不用她管,只是挂个名,什么都不用她做。燕王很信她,什么事都问她。”
柳乐奇道:“她为何想害你,就不怕燕王爷知晓?”
燕王妃没有很快回答,张了几次嘴巴,难以启齿似的,但终于开口时,她的话音镇静了不少:“我成亲后头一个月,燕王都住在另一个院子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专门给这位洪大姐姐安排的住处。谁也没进去过那间院子,燕王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但他自己时常会去,——有时正吃饭、正说话时,不知怎的他突然脸色就变了,一句话不说,起身就走,就是去了那儿……不论何时,甚至大半夜里,然后,整个后半夜都呆在那儿……”
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