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毕,换上适合的衣裳。
黛玉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神色间透着几分从容,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事。
贾珍当下也只剩一个啧啧称奇,想要细问,黛玉却不愿细说。
好在她行事大大方方的,贾珍打量着,不像遭了什么难。
黛玉央求贾珍道:“珍大哥不如说我是来投靠的远房表姑娘,暂且不必声张。”
贾珍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一味照办。
黛玉进了宁国府,见到贾珍,两人很是生疏,黛玉原本想同他说一说惜春,姑且找个话题,但见贾珍并无兴趣,话到嘴边却只能罢了。
林大人的女儿失踪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应天府的衙门都派出去不少人手。
贾敏在京城不显,但当年在江南积累下的声名还在,而今江南女子诗社文社成风,便是当年贾敏起的头。
她的女儿不见了,略听过贾敏名声的人都要念上一句。那些话,有好有坏,多是感慨世事无常的。
哪怕如今薛宝钗就在家中待嫁,自有耳报神给她传消息。
莺儿以前见过黛玉几回,那可是林大人家最娇养的宝贝。
听得这消息,莺儿哪怕先前就和宝钗磨牙过,今儿又聊得起劲:“那林姑娘没准遇到什么落魄书生,或是绿林侠士。”
莺儿声音脆生生的,仔细品品,颇有些幸灾乐祸:“就如戏文上唱的一样,崔莺莺遇到张生搭救,最后成了一段佳话。”
于林家那样的姑娘而言,真遇到个不明不白的人,那可真真是凄惨了。
不是说林姑娘配什么皇子都使得,如今且看怎么配。
宝钗也道:“这样的事,于女子来说,定是不好的。”
莺儿忍不住笑道:“岂止是不好,哪些人又怎么会怜惜,还不知被糟蹋成什么样。”
宝钗觉得莺儿说得过了,咳了两声:“莺儿,旁人的事,莫要多嘴。”
莺儿撇撇嘴,心里有点不服气,又道:“奶奶也是,都这个时候,还要出去散心,姑娘的嫁妆虽说张罗好,总有不够的。”
莺儿话里话外,显然是对薛姨妈有所不满的。
姑娘不好说出来,她们当下人的就帮姑娘说。
薛姨妈不想在家中见到姨娘和姨娘的儿子,自己出去躲清净了。
况且如今宝钗定了人家,女生外向,和薛姨妈这个亲妈忽然就不亲了。
当然,薛姨妈许久没和儿子薛蟠在一处,薛蟠在金陵城内处处被辖制,倒不如庄子里松快。
宝钗理理手上的针线,神情淡淡的:“母亲高兴就好。”
若是母亲在,兴许会心疼嫁妆给得太多了,极有可能拿出几样,悄悄添补给薛蟠。薛蟠一个户籍上的死人,必然不能送宝钗出嫁。
这时候,母亲在与不在,对薛宝钗来说,大抵也没多少区别。
又过了十来日,那一位丢了女儿的林大人终于抵达金陵城。
金陵上下官员为林如海接风洗尘。江南节度使一副大义凛然的正气模样,向林如海打包票:“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为大人寻回爱女!”
那神情,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
林如海一手举着杯盏,风轻云淡。
朗声一笑:“谁说我丢了女儿?疑兵之计尔尔!”
第172章
林如海放下杯盏,动作优雅沉稳,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在热闹的宴席上清晰地传开:
“实不相瞒,此次赴任,一路上惊险重重。若非我略施小计,怕要一日又一日地遭遇水匪滋扰,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抵达此处赴任。”
座上皆是江南官场举足轻重之人,酒过三巡,众人的兴致愈发高涨。
江南节度使先前还满面红光,口若悬河地吹嘘着自己治理下的江南如何河清海晏、太平繁荣,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称这一方水土在他的管理下,连水匪的影子都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