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的刺绣,只有这一样是太太和姑娘们耗费心血预备的。
旁人不识货也就罢了,赖嬷嬷特意嘱咐儿子,一路过去,不可让贺礼受潮,赖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贾家上京的大船才装好,赖大领着干贾府办事的家丁,上了船顶着呼啸的江风而去。
史苗送这份礼,也没底皇帝会不会看,就算皇帝陛下不看,等过差不多时候,明年春耕前,史苗自己也要印出册子广而告之。
赶着出精装册子,原先史苗编写数学教材的事暂且耽搁了一段时日,等改版的教学册子送到姑苏林家,腊八都过了,马上紧跟着就是年关。
世家大族挨着年关时候都是忙忙乱乱,史苗下面几个女儿训练有素,还有赖嬷嬷一手教出来的办事媳妇们得力,她才可以忙里偷闲。
再有就是林家这种族人凋零的,除了当地的几个大族和官宦人家,事情略少几件。
今日徐慧早上才发过一回对牌,现下在内书房忙着检查儿子林海的功课。
刚刚才派出去问候苏州知府家添长孙的嬷嬷抱着一个匣子进来。
“太太,荣国府的节礼。”
看嬷嬷的神情很不自在,像是手上的匣子有千金重。
徐慧也十分诧异:“节礼?”
虽说早前林海去金陵借着甄家的光拜会过荣国府一次。
可是……
两家交情平平,就算送礼,也该林家巴结着送过去才对。
况且谁家送节礼,就只送一个箱子?
徐慧让嬷嬷把匣子放下来:“放着吧!记着去办你的是。”
那嬷嬷放下匣子后人就走了。
林如海握着笔,写了两个字,伸着脖子往外看。
徐慧见儿子模样滑稽,笑道:“你若实在好奇,打开瞧瞧。”
林海站起来,走过去开桌上的木匣子,徐慧仍旧坐在椅子上看儿子的文章。
匣子卡扣打开,林如海拿出一册书,惊奇中带着迷惑:“母亲……不是节礼。”
林家夫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过来,书册封面上:“初等数学教学手册……什么怪名儿。”
徐慧没见过这种书,匣子里还有一封信,上只写了徐
慧亲启四字。
字迹颇为眼熟,徐慧打开信封一看,忽而了然道:
“这是荣国府那位夫人编写的算学教材。”
白琪写的信,也是白琪征得荣国府封君同意后,专程送来的教材。
此刻徐慧的欣喜之情多于意外,没想到世间也有同样痴迷算学的女子。
倘若史苗知道此刻徐慧心中感念,大约要汗颜的红了脸。
她不是痴迷算学,谁让数学升学必考,分数占比又大,又是很重要的基础学科呢!
徐慧当下再顾不得什么儿子的课业:“你去外书房忙你的事,我看完了再与你说。”
就算林海好奇,也让她这个母亲先看了再说。
林海放下笔,往外书房去,临走还不忘嘱咐丫鬟记得给母亲添上手炉的火。
冬日里外书房太空太冷,林海呆了一会儿又回自己院里。
等晚间该用饭的时候,仍是不见林海母亲,只有她身边大丫鬟过来回话:“太太请老爷和公子先用。”
林海晓得,他母亲多半又开始痴迷算经了,捧着一碗汤,叹息一句:“今日母亲得一本好书,许是废寝忘食了。”
第二日林海一早去找母亲,徐慧见儿子,兴高采烈招手让他过去。
指着那本荣国府送来教学手册,嘴上夸个不住:
“好好好……以前你外祖父在世时,就提过用这种外文数字计算,可惜没人当回事,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竟然已经有人编成书了!
林海看着母亲写的东西,弯弯扭扭、横横竖竖,像是梵文,又不是梵文。
他虽然和母亲学过算学,又会算筹和算盘,还是看不懂。
母亲从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