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拨冗前来,熟门熟路钻进东厢房去找越少珩。
院子里无人,寝殿也无人。
不远处的书房有说话声传来,霍令仪蹑手蹑脚靠近,躲在窗台下偷听。
原来是郭信回在跟越少珩诉苦。
郭信回坐没坐相,倒在罗汉榻里吃蕉:“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说话是错,她嫌我吵闹,那我不说话总成了吧,诶你猜怎么着,竟然也是错的,她说我不关心她了,这又是哪门子的说法。小舅舅你来评评理。”
越少珩坐在屋中的摇椅里看书,闻言头也不抬:“怪你不会说话,这有什么难的,还要我教你吗?多哄着点不就完了。”
郭信回苦着脸说:“不,你不懂女人,好话讲再多,她们也能挑刺。”
越少珩搁下书卷,懒懒瞥他一眼:“那便是你自己做得不对,你若没错,她挑得出什么刺?你与我诉苦,倒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做了些什么惹她不高兴。”
郭信回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啊,看来你是无法与我感同身受了,不过你也快要成亲了,我可不信小舅舅你成亲后还能像如今这般逍遥自在,霍大小姐的脾气可没有我家那位好呀。”
越少珩勾唇一笑:“哪里不好,我觉得挺好。”
郭信回瞧见他这样不禁摇头:“你与我成亲前一样天真,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成亲后会不会有来找我诉苦的一天。”
郭信回歪歪斜斜靠在靠背上,得意地甩着香蕉皮,忽然想起往事,不由调侃:“我想起来了,皇祖母生辰宴之后,你天天来找我喝酒下棋,其实那会你就跟令仪吵架了吧。”
越少珩冷冷辩解道:“我找你喝酒是喝酒,下棋是下棋,随心而起,与旁人无关。”
“你就嘴硬,我还不了解你,你那会嘴硬得很,现在也是,我敢担保你成婚后也是如此,嘴硬可是要吃亏的。”
越少珩没吭声,望着窗台外的景色出神。
就在郭信回以为他不会接话的时候,越少珩忽然问他:“会吃什么亏?”
郭信回嬉笑不已:“终于晓得怕啦?”
越少珩冷嗤一声,白他一眼:“有何可惧。”
“我先不告诉你,我等你来求我。”郭信回忍不住拿乔,他想看小舅舅来求自己。
越少珩不以为意:“痴心妄想,顾好你自己吧,怀胎十月之后还要养育婴儿,有你苦头吃的,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
郭信回老神在在地看他:“咱们都要走这一遭,我走完了,也该轮到你了,你肯定得来找我求经讨教。”
“到时候再说吧。”越少珩不以为意,重新倚进摇椅里安静地看书,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未曾翻过书页。
郭信回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闹腾:“哎呦,你说我怎么在最好的年华就当爹了,我还没玩够呢。小舅舅,你要是不想那么早当爹的话,可得注意些,怀胎十月,娘子辛苦,你也辛苦,若是成亲不满三个月便怀上,那你可得吃十个月的素了。”
郭信回意有所指道:“男人开了荤,大部分可是憋不住的。”
越少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憋不住?”
郭信回腰板一挺,极为自傲:“我憋得住,我可是少数。我娘子才不会弃我不顾……咳咳,不说了,闺房乐事,你不会懂的。”
越少珩轻笑一声,起身打算倒茶。
他站起来时,一眼便瞧见窗台下偷听的那道身影,二人目光相接,她悄悄吐舌,故作无辜状。
他倒了两杯茶,在郭信回伸手要拿的时候,一掌拍掉了他的手:“好了,你回去找你娘子,别来打扰我。”
郭信回佯装恼怒:“干嘛,赶我走?”
“我娘子来了。”
“……”
窗台下冉冉升起一个脑袋,霍令仪攀着窗沿站起,双臂一撑,便坐到了窗台上。
霍令仪笑眯眯地明知故问道:“在聊什么呢,我也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