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珩撩袍坐上窗沿,与她面对面侧坐。
和那夜一样,但今夜没有人醉酒。
他仍扣着她的手在掌心里,衣袖落下时,遮挡住他腕间的连理枝金镶玉手镯。
他静默地打量着眼前人。
月色下的少女,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尚在病中的人,未施粉黛,有种弱柳扶风的楚楚之姿,惹人心疼。
他不由后悔那日贪欢,累她在水中陪他坐了许久。
他这样阳气旺盛的男子都偶感风寒,更何况是她,风寒来得这样急,是他从未想过的。
霍令仪有几分不敢置信:“你这几日有来看我?”
越少珩颔首,玩心上来,故意与她玩笑道:“有空就来,不过来时你总在昏睡中,睡得跟猪一样死,还会打鼾。”
她睡得比一般人沉,这事霍令仪是知道的,但是打鼾……
她一个豆蔻少女睡着了打鼾,还被心上人听到了,霍令仪觉得十分丢脸,赶紧抽出手,双手捂紧耳朵逃避现实:“啊!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真的打鼾吗?”
起先她还不信,可万一是真的呢?
少女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他,盈盈美目盛满了惊惶,仿佛他只要点个头,就能让她的颜面尽失。
越少珩见她当真信了,笑得乐不可支,半晌,才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善心大发道:“逗你玩呢。”
霍令仪气恼地往前坐去,使劲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
越少珩抬手接住她的拳头,笑着解释道:“你没有打鼾,是你外间那个丫鬟打鼾,还会磨牙,夜里就跟老鼠打洞一样,这么吵你都能睡得着,猪都没你能睡。”
“是吗?我没注意过。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打鼾还磨牙?你在我房里逗留了很久?”霍令仪发现了一个他话里的漏洞,眯着眼睛质问他。
“也没有很久,坐了会就走了。”越少珩轻轻咳嗽一声,移开视线。
“撒谎,你肯定坐了很久。夜闯少女春闺,一次也就算了,接二连三的来,你是什么意思?”霍令仪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骄矜地仰起了脑袋,目光灼灼朝他看去。
对上他投来的视线,她也不闪不避,樱唇上扬,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答案。
答案呼之欲出,但还想从他口中亲耳听到。
少女仰头,如春日枝头的海棠,明媚娇俏,静候他浇灌。
事到如今,她亲口来问,他没有什么好躲避的。
正如,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越少珩朝前挪去,往她身前靠近,声音沉沉钻进她耳朵里:“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是我想听你说。”霍令仪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抿起了唇,心口有几分紧张忐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越少珩凝视着眼前的她,她上扬的语调,好似在朝他撒娇,心下越发软了。
薄唇轻启,呼吸灼热,耳边听到的只有自己撞得胸膛生疼的心跳声。
心里虽想过无数遍,但是事到临头,一向冷静自持的头脑也会一片空白。
不曾跟任何人表达过的情意,在心里重逾千金,说出口的时候,它却很轻:“是啊,喜欢上一个迟钝的笨蛋,我一直在等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可惜她好像一直都没发现,就算发现了,她也没有很喜欢我。”
“谁说的。”霍令仪别开眼,忍不住小声辩驳了起来,咕哝道:“我说过了,你自己没听到罢了,还怪到我头上。”
“你……你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没有印象。”越少珩怔忪地看着她,眉心轻轻抖动,黑眸里掺进了情难自禁,难得露出了些傻气来。
霍令仪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对他说出心里话,眼前这个人却睡死了过去,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说第二次!
霍令仪垂头摆弄手腕上的镯子,娇哼一声,鄙夷道:“也对,跟一个醉鬼说话,他都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认真。”
他缓缓伸出手来,覆在她膝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