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从西欧带来的侍女替代了原本负责照顾小公主的仆人,为了避免她可能对小公主照顾不周的争议,她最开始一段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伴在伊莎贝拉公主身边,并写信给塞浦路斯的爱丽丝王后,告诉她伊莎贝拉公主的情况并请求她派一些曾经服侍过伊莎贝拉一世女王和玛利亚女王回来帮助照顾刚刚出生的伊莎贝拉公主。
她这么做是为了堵住耶路撒冷本地贵族想要以“照顾不周”为借口夺走她监护权乃至十字军统领权的念头,极端情况下,他们也不是不可能自己对伊莎贝拉公主下手,而如果她在做足了姿态后又将监护责任转移给爱丽丝王后的侍女,那么哪怕伊莎贝拉公主有三长两短,她也不是首要嫌疑人,在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布列讷的约翰等人自然不会刻意地制造抚养事故,毕竟这不仅不会破坏她的权力,还有可能将本来对伊莎贝拉公主抱有浓厚亲情的爱丽丝王后彻底推向她这一步,目前爱丽丝王后可能希望她能帮助她获取香槟的领地,但未必愿意去对抗同她同样关系匪浅的耶路撒冷本土派系。
等爱丽丝王后回信并送来了她的侍女,她终于从直接监护的责任中解脱,得以直接游览阿克城的风光。这座城市靠近海岸,是基
督徒和撒拉森人多番争夺的战略要地,也是东西贸易的交汇处,这里的风土人情和意大利南方相似,风景美丽、天气晴好,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城市贸易非常发达,据说每年的贸易收入高达五万银马克,漫行在阿克城的街道中,他们可以看到打扮迥异的各色人种,拉丁人,希腊人,乃至撒拉森人。
遇到这些异端和异教徒时,他们看她的目光也有诧异,但并没有刚来到君士坦丁堡时希腊人那种显而易见的敌意,回想起安娜皇后的话,她觉得她似乎可以去尝试理解安娜皇后所说的放下对这些她曾经认为的异端和异教徒的成见,在巴尔干,拉丁人不能杀完所有希腊人,所以必须和他们和平相处,那耶路撒冷呢,十字军也应该学会和撒拉森人和平相处吗?
她心里刚生出这样的念头,很快又本能地将之狠狠抛开:不对,不应该,这不是一个十字军统帅应有的想法,一旦她表露出这样的倾向,那些对她和她父亲怀有不满的敌人会立刻抓住这个破绽猛力攻击她,她的地位没有父亲稳固,她禁不起这样的冲击。
她眼前突然晃过一片华丽的红色,其上还有金线和宝石,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那柔软的绸缎上,她这才意识到她走到了一个阿拉伯商人面前。
是毯子,很漂亮的毯子,她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工艺,但她认为她可以买一些回去给她的母亲和姑姑。“多少钱?”她问,她的侍从们离她有些远,所以她只能亲自去买。
那个商人似乎听不懂她的语言,用手比划着,她不懂他的意思,在想要不要直接扔下一些金子就走,但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十枚金币就好。”一只拿着钱袋的手越过她将钱袋递给那个商人,“他写了价格,只是他用的是阿拉伯人的数字。”
她这才看到店铺前有一块板子,那上边确实有一些符号,她不知道那就是价格。“谢谢。”她说,她随即又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到女王的旗帜和车驾,我当然知道是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王宫里照顾那个小公主呢。”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回,浅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隐晦的情感,“你这样很漂亮。”
她已经换上了耶路撒冷的本地服饰,为了抵御风沙,她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裙袍中,浓丽的金色卷发也被深蓝色的绒布束起,只露出鬓边的一点,脸颊一侧则系着一张面纱,半边脸孔若隐若现,这样的打扮放大了她脸孔中遗传自母亲的西班牙风情,在阿克的蓝天碧海间更是犹如一枝红色银莲花般耀眼。“谢谢。”玛蒂尔达怔了怔,而后道,她经常听到别人赞美她的美貌,但腓特烈还是头一次。
正当这时,她的毯子被包装好了,她的侍从也跟上了她,她将她刚刚买好的礼物交给他们,眺望着沿街的商铺,目光有些复杂:“这里由十字军贵族统治,但他们也允许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