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临睡前,宋音将这事同谭明铮说了。
如今的谭明铮已经在帝京彻底立住脚跟了,关于朝堂上的种种,他如今也能见微知著了。
在听宋音说完后,谭明铮沉默良久,才开口:“就算四皇子上书自请去封地是以退为进,但如今朝中几位皇子的势力已不容小觑。哪怕靖国公府站在了四皇子那边,他也未必能在其他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
宋音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听谭明铮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有些茫然。
谭明铮却道:“再看看吧。”
左右今上如今身体康健,新皇继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其中的变故谁都说不准。
之后宋音与李婉莹一同约着出了几次门,而闵宝珠刚成婚,既要料理侯府的事情,还得携新婿回门。一直忙到回门过后,她才腾出时间与宋音和李婉莹一道小聚。
这次小聚的地方仍旧在春风楼。
闵宝珠的乌发绾成了妇人的发髻,她穿着一件银红绣合欢堆花裙,气色红润眸光剔透。纵然已嫁为人妇了,但她浑身上下却仍透着从前的不谙世事。
宋音与李婉莹相继打趣了她几句后才聊起近况。
宋音与李婉莹已经聊过了,而她与闵宝珠又时常相见,所以这近况基本都是闵宝珠在问李婉莹。
李婉莹便将这一路上的见闻挑了些有意思的讲给闵宝珠听,闵宝珠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末了,她又望着李婉莹,认真道:“婉莹姐姐,我觉得你离京之后,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
“为什么这么说?”李婉莹诧然。
“从前的你总是很疲惫,而且身上老有种委曲求全的感觉。而现在的你悠游自在,眉眼间都是轻松。”
李婉莹听到闵宝珠这么说,先是一愣,旋即笑开:“是啊,从前的我,一开始困在选婿里,后来又困在那段无望窒息的婚姻里。那时的我胆小怯懦,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跳出世俗的禁锢。”
可直到这趟远行,她天南地北的走了许多地方,看见了许多风景之后,她才明白,这世间女子的路,并非只有未嫁从父出嫁从夫这一条。
只要女子想,她们可以像天上那些不起眼但却熠熠生辉的星子那样,在各个行当散发着自己的光芒。而不是一生都被困在后宅的四角宅院里,成为男人的点缀陪衬。
闵宝珠听到这话,毫不吝啬夸奖:“但是现在你做到了,婉莹姐姐,你真厉害。”
宋音也清楚,这条路李婉莹走得有多艰辛,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了。
“婉莹,你做得很好。”宋音也夸奖道。
李婉莹看着两位好友,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能从婚姻那个泥沼里跳出来,离不开宋音和闵宝珠的支持。
宋音和闵宝珠却不肯受她的谢,她们异口同声道:“你日后过得逍遥自在,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谢意了。”
小楼雅间里时不时传来欢笑声。
聊了一会儿之后,闵宝珠才问:“婉莹姐姐,我听说你继母来见你了?”
“嗯,你成婚第二日天她就来找我了。她还想打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主意,但我告诉她,那些银子已经被我花完了。”
李婉莹的继母家道中落后,才不得不千方百计进府来为李父做妾。但之前李婉莹母亲尚在时,府中中馈是由李婉莹母亲料理的,所以她纵然得李父宠爱,但却没有多少傍身的财物。
后来李母过世后,她如愿被李父扶正掌了中馈,才有机会中饱私囊。
但李家早已是外强中干了,且她继母膝下有两女一子,如今都已到了婚嫁的年纪,处处都是要用银钱的地方。
当年李婉莹出嫁时,她继母就曾打过李母留给李婉莹的嫁妆。但一来当时李婉莹的祖母尚在,她鞭长莫及。二来李父那人极好面子,他怕这种事传出去让自己面上无光,所以坚决不同意此事。
只是让李婉莹没想到的是,都到现在了,她继母竟然还想打她嫁妆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