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他之前犯下的错,会不会领他的情。
可是苦等一夜,最后只等来了前来请罪的暗卫,和戚莹最后留下的一纸书信。
青年帝王攥着书信,抚摸着戚莹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的温度,心中一阵刺痛。
原来……戚莹终是没有原谅他。
迎着清寂苍凉的月光,宋昭缓缓打开书信,仔细地去读。他原以为信中是戚莹对亲人的交代,抑或是对他的满腔怨恨。
可宋昭怎么也想不到,信上会是那样的内容。
“诚愿陛下亲启。见字之时,想必妾已陨于白绫之下,魂断深宫。陛下或以妾数年之寒漠,而在于生死之前,妾终能言之出口……”
一笔一画,皆是戚莹隽秀的簪花小楷。
信上写,早在她成为太子妃之前,她便仰慕宋昭多年了。所谓的心悦之人,不过面前人而已。
信上写,她知晓戚氏其实并不支持还是太子的宋昭,也知晓为了让宋昭今后手握政权,她必不能诞下戚氏的皇子。因此大婚时的约定,不过是为了及时止损。
若要宋昭持政,便必定不能爱上戚家的女人。
信上写,她不知晓事态为何会变成这样,无法回头。戚氏之事宋昭明明知晓是冤案,为何不肯查清真相,还她满门清白。她无数次在冷宫中寂寂地等,等来的是家人被处斩的消息,等得她终于心死魂消。
那在冷宫中的数年,只要宋昭亲自去见见她,说一句话便好,或许一切误会都能解开了。
但他没有。
得知赐死的旨意时,戚莹其实是释然的。毕竟如今的二人之间隔着陈年恩怨,隔着戚氏满门的人命,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她宁愿死得让他心生愧疚,也总好过苟延残喘的生。
让他歉疚一生,或许便是她心底最后的报复了……
戚莹想的是对的,宋昭的确是歉疚了一生。看完书信后,青年帝王紧紧攥着纸笺,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尾滑落,滴入尘埃。
原来……她的心上人,一直是他啊。
如果他能坚定地选择她,如果他能查清冤案,如果他能鼓起勇气亲自去冷宫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人死不能复生,一切爱恨都回不了头了。
那一夜,素来热衷权势的帝王终于知晓,何谓痛彻心扉。
他悔恨不已,悔恨到不敢听到戚莹的名字,悔恨到不敢看到任何有关她的东西,连同不敢面对他们的孩子。
因为一看到这些,他便会想起那些血雨往事,想起那锥心刺骨的痛意。
戚莹平生最喜垂丝海棠,他便下旨斫去了宫中所有的海棠树,严禁宫中任何人提起婉妃的名讳,也将宋怀砚冷落在冷宫多年。
直到后来……
寝殿内的烛火依旧没有规律地摇晃着。看着宋昭亲手写下的书信,宋怀砚只觉自己的心一点点下沉,如坠冰窟,又仿佛被刺骨的寒意陡然惊醒。
他忽而想到了天水河畔,沈莫离抚摸着薛玉的墓碑时,声泪俱下的话语: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恐惧,因为愧疚,因为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会揭开我此生最悔恨不已的一道疤。”
原来……从来都不是恨……
原来如此!
宋怀砚将书信缓缓阖上,再次掀起眼帘时,眼尾的清泪摇摇欲坠:“可是愧疚又能如何呢?我的母妃再也回不来了,而我……我也再不是当年的孩童了……”
就像他的父皇和母妃一样,早已面目全非,回不了头。
榻上的宋昭迟迟未言。他拿起枕边的帕子,再次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唇角亦渗出一片蜿蜒的血迹,如同一道全无生机的枯败残枝。
他用帕子将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而后安稳地搁置在一旁,轻轻阖目,布满皱纹的眼尾溢出一滴浑浊的泪珠。
过了良久,缓声开口:“怀砚,你知道么,父皇曾经做过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中,你恨透了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