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宫主……”
“不必为我伤心,药很苦,别送。”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一身白衣站在眼前,因目不能视蒙上白纱,乌发变雪发,纵然修无情道的兰徽也会为此痛心。
好像对方平白比自己沧桑一百年。
其实两人相差不过二十年,对方修为却一骑绝尘,远超自己三百年。
在这三百年里,兰徽不断进阶,如今也达到了元婴中期,快要赶上十八岁的奚从霜。
可奚从霜像是凝固住的一样,不论是修为还是心境,甚至在步步后退。
兰徽余光看见她身后闪躲的脑袋,不再提起她的伤心事,转而道:“那个苏家女,少宫主为何留她?”
奚从霜一句话堵住了兰徽的所有犹豫:“你没发现她很会认路吗?才来飞仙宫短短几个月就敢往外跑,留着她给我认路。”
“……”兰徽先前以为那理由是胡诌的,没想到少宫主还真这么想。
不过少宫主年少时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做事凭我乐意,不凭得失。
也罢,何苦为难好不容易愿意出门的少宫主。
纵然无奈,她仍说,“既然少宫主收她为身边近侍,我迟些让人送些东西过来,在理事堂记名,记在仙阁名下。”
奚从霜嗯了一声,又问:“份例?”
兰徽无奈更甚:“我让人送上来。”
得到满意答案,奚从霜挥手:“好了,我等你下个月让人带上来的仙阁掌事份例,现在你就回去吧。”
正要上仙鹤的兰徽回头:“一山之主近侍份例和掌事的……行,掌事就掌事。”
等人离开了,奚从霜回头招手:“还在看,过来……人呢?”
奚从霜回头时,藏在柱子后的人影已经不见了,身后空荡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确定人还在仙阁范围内,奚从霜没有再去找,数着步数回到房里。
还在家里就行,总会自己出现的。
*
夜里,万籁俱寂。
终日盘旋的仙鹤们都纷纷睡了,但背负着仙阁的那一批像永不知疲倦那样,终日扇动这翅膀,背负偌大仙阁。
深沉夜色中,一道纤瘦身影出现在阴影中,迈着轻灵的脚步往主殿飘去。
抵达熟悉的门前时,少女犹豫片刻,将手按在门上,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她还真说到做到,仙阁上的大部分地方都对她开放禁制。
现在只要苏问心用力就能毫无阻碍的推开房门,来去自如。
这么想的人也这么做了,双手用力,无声推开房门。
单薄的身形在此刻成了好处,她顺着缝隙溜了进去,高大殿内的人鱼烛无风自亮,把小心翼翼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大殿深处的人影。
盘坐在玉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温润火光落在她身上,好似冷漠又慈悲的神像。
她没有注意到亮起的烛火,仍然闭着眼睛,大概是入定了没醒。
僵立的人送了口气,继续蹑手蹑脚朝玉床旁靠近,小心屏住了呼吸。
藏了一下午,苏问心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脱身办法,打算来试试看。
就是少宫主挂在腰间的玉哨,她昨天亲眼看见对方催动玉哨发出声响,让仙鹤载她回仙宫。
由此反推,能催动仙鹤往仙阁飞,是不是也能催动仙鹤往仙宫飞再带她下去?
事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于是月上中天之时,她出现在了奚从霜的房门外。
一步,一步,又一步。
距离玉人似的人影越来越近,对方呼吸平稳,仍处在入定状态。
仔细看看,苏问心发现奚从霜还换了一身衣服,从纯白换成了月白,淡淡的蓝,整个人也变得没那么疏离。
但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问心努力伸长了手臂,去够奚从霜腰间挂的玉哨,不过拇指大小,轻巧玲珑,很轻易就被她拽了